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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指著朱思言的鼻子大罵,“你個臭小子,竟然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我真是瞎了眼了!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臉上露出一副痛苦又悔恨的表情,仿佛朱思言的背叛讓他痛不欲生,卻又因為多年的感情,無法狠下心責罰。
眾人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更加微妙。
周思揚在上面問:“青鸞長老,朱思言一直跟著你修行,你說,該如何責罰?”
大殿里的人,全部盯著青鸞長老。
青鸞長老在心里暗自思忖,宗主為什么獨獨問他?難道僅僅因為朱思言是自己教導的人嗎?
他揣測片刻,謹慎地說道:“按門規處理即可,雖然朱思言是我的徒弟,可法不容情,我不能為了一己私情而壞了規矩。”
周思揚又問:“那你可知與魔修有染,殺害同門,屠殺無辜凡人者,按照門規該如何處理?”
周思揚說話很慢,一字一句都很清晰。大殿空曠,他一人的聲音充斥了整個空間,帶著說不出的壓力。
青鸞長老面對他幽深的目光,心頭直打鼓,他稍稍轉頭看四周的長老,卻見他們都緊盯著自己。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可既然問了,他必須得回答。
咬咬牙,青鸞長老道:“按照門規,應當立即殺死,鞭笞神魂。”
被鞭笞過的神魂會十分虛弱,就算投胎轉世,很可能也是個凡人。
聽聞此言,朱思言立露出害怕的神色,很驚恐地說道:“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宗主,請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騰云宗里還有背叛者,他跟我一樣與魔道有染!如果宗主肯饒我性命,我就揭發他!”
朱思言表情驚恐,言辭哀求,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因為激動,他四肢的腳鏈被拉得叮叮作響,就差下跪求饒了。
容奚在一邊看了,不得不在心里稱贊一句演得好,不愧是潛伏在宗里那么多年的探子,演技一等一的。不過為什么不下跪呢?如果下跪,將頭磕得砰砰作響,那效果肯定更好。
“你的意思是騰云宗還有你的同謀?”周思揚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是的!”朱思言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如果宗主能夠饒我性命,我就指認他。”
青鸞長老心頭一驚,有些疑心朱思言指 認的是自己,隨即又否認。他行事非常小心,和朱思言接觸從來沒有暴露過身份,朱思言怎么會知道自己?或許還有其他人吧。
幾位長老催促:“朱思言,你快說出誰是你的同盟!”
朱思言沒有聽其他人的話,目光盯著前方的周思揚,像是在要他的保證。
周思揚沉思片刻,道:“如果你能指認騰云宗里的叛徒,我便饒你性命。”
朱思言聽到這話似乎松了一口氣,隨后,他環視四周,視線最終定在了青鸞長老身上。
青鸞長老猛然一驚,下意識的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了朱思言的視線。
“那個人現在就在大殿里。”朱思言的聲音清晰無比,目光依舊落在青鸞長老身上,“就是你,青鸞長老。”
“不可能!朱師兄,為何你要胡說八道,污蔑師父?”青鸞長老還沒說話,一道生氣的聲音搶先從旁邊傳來,眾人轉過頭發現蔣薰兒不知何時站在了偏殿門前,也不知道她聽了多久。
昨夜她沒回青鸞峰,而是繼續留在正義殿里,伺機尋找機會和百里煜說話,可惜百里煜和容奚都沒有給她機會。
今天一大早從弟子嘴里得知朱思言的事情,她便匆匆趕過來了,沒想到聽到這樣一番言論。
青鸞長老的臉色大變,那股不祥的預感終成現實,朱思言指證的人居然真的是自己。
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
“朱思言,你居然為了活命胡亂栽贓,是何居心?!”青鸞長老厲聲說,隨后朝周思揚方向誠懇拱手,“宗主,朱思言分明一派胡言,他知道自己跑不了,為了保全性命胡亂攀咬,試圖拉我下水,如果宗主聽了他的話,那就上了魔修的當了!”
他又厲聲指責朱思言,“朱思言,你居然連師父都害,簡直毫無人性!這種不忠不孝又與魔修有染的人,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值得信!”
他的話讓大殿里原本有兩個不太相信的長老動搖起來,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
“我沒有胡說八道,他就是魔修。”朱思言毫無畏懼,振振有詞,“當日他練功出了岔子,神魂受損,無奈之下便用了畢烈的法術醫治神魂,那法術很邪惡,需要用別人的靈魂碎片來修補自己的神魂。他現在神魂已經完整,可想而知殺了不少人了,可惜那法術不太穩定,他只能繼續和畢烈交易,隔一段時間就會用上靈魂碎片。”
如果之前青鸞長老還算鎮定的話,現在已經可以用驚駭欲絕來形容。
當初練功出現岔子,神魂受損,無奈之下,用凡人的靈魂來修補自己的神魂,一步踏錯,步步錯,最后不得不和畢烈合作。
這些事情是極度機密的,朱思言怎么知道?難道說畢烈告訴了他?可又是為什么?揭穿自己對畢烈有什么好處?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朱思言,想從他臉上看出端倪,可惜什么也沒看出來。
朱思言沖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讓青鸞長老忍不住后退一步——這個人,太奇怪了!
“我不是!我沒有!”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朱思言的話,不止青鸞長老吃驚,容奚和百里煜都很震驚,在兩人的計劃里,朱思言只要一口咬定青鸞長老是自己的同謀就行了,接下來就該容奚上陣,說出那天晚上黑衣人的事,再由百里煜說出青鸞長老殺死百里相思的事實,將青鸞長老徹底定罪。
可沒有想到,朱思言居然說出了另外一個驚天事實,讓青鸞長老亂了陣腳。
“你因為神魂受損,用了普通人的靈魂,可惜依舊不太成功。”朱思言說,“十年前你得知百里相思的下落,和錦光聯手屠殺李家村人,試圖逼迫百里相思問出圣靈的下落,想用圣靈修補自己的神魂,可到最后也沒有找到,你一怒之下,將百里相思砍掉四肢,剝掉她的皮,活活折磨了半個時辰才將她殺死。”
百里煜的眸中射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還有理性,他已經沖出去了。
這一刻,他已經顧不得追究朱思言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心中的悲憤堆積,幾乎要爆炸。
“在之前,我和王師兄前往碧水鎮除魘,王師兄無意中看到了百里相思,知道她的下落,追著她去了李家村,當時你和畢烈有協議,他為了你,也為了能拿走李家村人的靈魂,怕走漏風聲,命令我殺死王師兄……”
朱思言說出十年前的真相,沒有猶豫。
“你們殺死了整個村里的人,只有我活了下來。”另一道聲音響起。
百里煜抱著小木偶,慢慢走到青鸞長老身邊,紅色的眸子里升騰著極烈的火焰,“那天晚上,你和錦光追殺我,我藏在一個山洞里,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也記住了你的聲音。那么多年過去了,我第一次見到你便覺得你的聲音似曾相識,直到昨天才徹底確認。”
n bs 他在青鸞長老面前站定,用深沉的語調下了結論,“青鸞長老,你早就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