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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奚聽了老鴇的敘述，心情很沉重，花街柳巷看似繁花似錦，背后又隱藏著多少紅顏枯骨。

“你……是誰？”暗淡的光線里，床上的女子有氣無力地問道。

百里煜靠過去，冷靜的眼眸打量她片刻，才道：“多年前我曾見過你一面，那次我來替容公子拿回他保管的木盒子。”

原本氣息奄奄的女子忽然眼睛一亮，“啊，你……是你……你是容公子的……”

后面的話頓住，因?yàn)樗恢廊蒉珊桶倮镬系降资鞘裁搓P(guān)系。

百里煜不答，低頭問容奚：“前輩，看到她，你有沒有想起什么？”

見到女人，容奚內(nèi)心浮現(xiàn)一絲難過和沉重，他抽了一口氣，搖搖頭，“沒有。鯉魚，你們是舊識(shí)嗎？”

“不，不是我的舊識(shí)，是前輩你的。”百里煜回答。

“我的？”

“對(duì)，當(dāng)初你說，你很喜歡她。”

“……”

容奚望著床上虛弱的女人，恍惚間腦海里劃過一些畫面。

柔柔的碧波中，他乘著小船行進(jìn)，船尾的歌女唱著婉轉(zhuǎn)的小曲兒。

忽然，撲通一聲，一道人影從河邊的閣樓里跳出來落入水中，剛好落到他船前。

記憶里自己似乎心情不錯(cuò)，彎腰將那掉入水中的女子拉了起來。

女子美麗的面龐露出真容，臉上帶著哀愁，嬌嬌怯怯，渾身濕漉漉的，十分可憐……

容奚意識(shí)到，那名女子就是面前床上的女子。

的確是認(rèn)識(shí)的。

容奚內(nèi)心的感情十分復(fù)雜，想了想，遲疑著開口道：“鯉魚，既然她是我的朋友，你……你能不能幫幫她？”

說的話帶了點(diǎn)小心翼翼，生怕百里煜不答應(yīng)。他想：百里煜是修仙之人，那么厲害，應(yīng)該有辦法幫她吧？哪怕拿點(diǎn)錢給她買藥吃也好。

“為什么要幫她？”百里煜的語氣依舊平淡。

“因?yàn)樗芸蓱z啊！”容奚脫口而出，“你說他是我朋友，朋友當(dāng)然得幫！”

百里煜：“……”

容奚又道：“你是修仙的，修仙的不是心地善良，普度眾生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jí)浮屠，能救就救吧。”

百里煜有些意外容奚居然會(huì)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的印象里，容奚滿口謊話，就算幫人也是別有目的，否則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huì)動(dòng)一根手指。沒想到失去記憶，居然如此有善心。

又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是一個(gè)善良的人，不，他一直都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會(huì)為了自己……

他就是一個(gè)善良又笨笨的人。

也不知道他三百多年里經(jīng)歷了什么，才讓他變成最初遇到時(shí)的冷酷模樣。

“百里煜？”

沉默得太久，容奚以為百里煜不答應(yīng)，有些著急。

百里煜回過神，摸摸他的腦袋，隨后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個(gè)白瓷瓶，從中倒出一顆黑色藥丸，遞到女人嘴邊，命令道：“吃下去。”

女人看了他一會(huì)兒，將藥丸吞了下去。

只過了片刻，女人忽然開始抽搐，表情似乎很痛苦。

容奚驚道：“她怎么了？”

“沒事，很快就好，生死回魂丹的效用對(duì)她來說太大了。”百里煜很平靜。

果然，過了一會(huì)兒，女人停止抽搐，渾身都是汗，原本渾濁的眼睛充滿了神采。

她從床上坐起身，不可思議地打量自己片刻，隨后翻身下床，跪在百里煜身前道：“謝謝你，謝謝你！”

百里煜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容奚。”

素素抬起頭，震驚地盯著他。

“剛剛的藥，是他給的。”百里煜說完，抱起容奚往外走。

“等等。”素素追了過來，臉上帶著點(diǎn)小心翼翼的殷切，“容公子……容公子他還好嗎？”

百里煜轉(zhuǎn)過身，摸了摸懷里的容奚。

容奚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見他不解釋，只好耐著性子忍著，等出去再問。

百里煜說：“他很好。”

素素的眼里冒出一連串的淚珠，她快速抹掉眼淚，笑著對(duì)百里煜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果……如果容公子問起我，就說我也很好。”

容奚的內(nèi)心忽然有些難過的情緒冒出來，酸酸的，澀澀的，來得莫名。腦海里忽然快速地劃過很多畫面，畫面里有個(gè)化著桃花妝的女子面目含嬌，羞澀婉約，她叫他：“容公子。”

百里煜抱起容奚走出房門。

容奚沉浸在莫名的情緒里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