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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背過去不看他:“我不要嫁給你,你走!”
陸千喬并不理會她這種孩子氣,反倒四處打量,微微含笑:“這就是你住的屋子。”
他對女性房間的認(rèn)識,只限于酈朝央。她是戰(zhàn)鬼里地位高貴的夫人,又是個寡婦,房間里設(shè)置冷硬且簡單,一面墻上還掛滿了各類神兵利器,不見半點柔媚。
辛湄的房間截然不同。
精致的月洞窗前掛著晚霞色的輕紗,一只黃梨花木大柜子上凌亂地放了幾本書,沒有富麗華貴的花瓶或者珊瑚,柜子上堆滿了木頭做的機關(guān)小人,彩色的泥娃娃,模樣古怪的各類玩具等等——顯然這也不是書里標(biāo)準(zhǔn)的小姐閨房,但充滿了辛湄的味道。
抵在床頭的一只小櫥上面,放了兩只很眼熟的人偶,正是他做的天女大人和將軍大人。一個五彩斑斕華麗之極,一個威風(fēng)凜凜高舉長刀。兩只人偶臉上畫的油彩都有些脫落,是時常撫摸玩弄的緣故。
陸千喬拿起那只將軍大人,這人偶背后還繡了一行字,似乎是這丫頭后來找人弄的。
那行字,唉,那行字——“嫖_妓將軍盛裝威武”。
他眉毛抖了兩下,回頭問她:“嫖_妓將軍?”
辛湄一把搶過來,寶貝似的護(hù)在懷里:“才不是你!你走啦!不許碰我的東西!”
陸千喬哭笑不得:“辛湄,是驃騎將軍,不是嫖_妓……”
“哼,我不聽!”
他無奈地笑,轉(zhuǎn)過去看房間另一邊,那里放著一張不算大的梳妝臺,不出所料,上面積了薄薄一層灰,這孩子估計長這么大很少用過。他拿起一盒胭脂,輕輕打開——嗯,變成了胭脂干。
拿起桂花頭油,打開——嗯,已經(jīng)完全干了。
打開粉盒——嗯,幾根粉棒裂成了碎末。
辛湄在后面使勁扯他袖子,扭成麻花:“這里不行!不許看這邊的東西!”
陸千喬見她慌得厲害,便拍了拍她的腦門子:“好,那我走了,你早些睡。”
他打開門走了。
辛湄長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抱起重若千鈞的首飾盒,把里面的珠寶一股腦倒出來,抓起那幾本書,四處張望打算找個更妥帖的地方收藏。
冷不防門又被推開,陸千喬跨了一步進(jìn)來,道:“辛湄,我的覆眼黑布……”
她一慌,手里那幾本書嘩啦啦散落一地,別的也算了,偏生那本蘭麝嬌蕊集是畫冊,并非線裝書,一時間畫紙飛了滿地都是,那張名叫“觀音坐蓮”的圖就飄落在陸千喬腳邊,被他一彎腰撿了起來。
辛湄情急之下大叫:“看著我!不許看別的!”
他一愣,果然抬頭靜靜望著她,對滿地散落的畫紙視而不見。說起來,手里捏著的這張紙,紙質(zhì)細(xì)膩柔滑,還彌漫著一股幽香……這香味,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聞過……
“很好,那你現(xiàn)在把手里的紙慢慢放桌上,然后轉(zhuǎn)身……”
她在對面坐立不安,臉紅得和出血似的,還滿頭大汗。
陸千喬凝神捕捉那一縷似曾相識的幽香,突然想起什么,眉頭一皺:“這畫冊上的香氣不對。”
他年少時領(lǐng)兵退敵,多么風(fēng)發(fā)得意,也曾有敵國不懷好意之人試圖利用美人計引他入陷阱,畫冊上的香氣,正是當(dāng)日屋中所點的春香——鳳凰膏。一寸鳳凰膏等值五兩白銀,與那些虎狼似的春_藥不同,鳳凰膏甚至可以說是一劑良藥,不會令人沖動不可自抑,也沒什么后勁,藥性不過旨在利用香氣令人想入非非而已,因此中者往往很難察覺。
當(dāng)年他察覺不對,當(dāng)即銷毀了香爐里的鳳凰膏,想不到時值今日,卻又一次聞到這股纏綿悱惻的幽香。
“辛湄,這本畫冊……”
他說著,低頭仔細(xì)去看,入目便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