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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辛湄剛滿月的時候,辛雄鬼使神差請了娑羅山的玉清仙人來批命,玉清仙人凝神算了半日,最終搖頭:“令嬡命格十分奇特,將來的姻緣嘛……有些古怪,命中紅鸞有半實半虛之態(tài),未來夫婿乃半人半鬼,應(yīng)當(dāng)是克夫之相。”
這次批命不知怎么的就傳了出去,于是城里人人都知道辛邪莊的那個姑娘是克夫相,自此人人警惕,誰也不敢叫辛老爺看上了拉回去做女婿。
眼看著辛湄年年長大,辛老爺也年年憂心,他就這么個女兒,這孩子娘又死得早,他也沒續(xù)弦的打算,難道就讓這獨女一輩子不嫁人么?
這幾天他想了又想,幾乎沒睡好,不知怎么的突然靈光一動,晚上叫了辛湄來,笑道:“小湄,這次崇靈谷要一批靈獸,爹最近身體不大利索,你也大了,商人家的女兒不必搞那些閨秀把式,你帶著貨去崇靈谷交接,也算見見世面。”
辛湄見他目光閃爍,嘴角含笑,心里有些悟了,想想還是說:“其實吧,我覺著自己還小……”
辛老爺急道:“一點也不小了!你娘十六歲的時候就生了你!十六歲還沒嫁出去的姑娘就是老姑娘了!”
辛湄只好說:“那……我多在外面玩兩天,結(jié)識一些……呃,外地的有為少俠,這樣好不好?”
辛雄忙不迭點頭:“好極好極!若遇見合眼的,發(fā)信給爹爹,不必回來了!咱們在外地把婚結(jié)了再說!”
辛湄琢磨著,這次得多帶點錢,去外地買個相公,好教她老爹能安心。城里有很多人家都從外地買媳婦,想來相公也是可以買的。沒關(guān)系,她別的不多,錢最多。
隔日她便換上便裝,招了秋月出來,領(lǐng)著浩浩蕩蕩一群靈獸,往崇靈谷飛去。
秋月是一只巨大且肥厚的鵜鶘,十歲的時候她爹送她的禮物,長得奇丑無比,當(dāng)初她看一眼就嚇傻了。辛邪莊養(yǎng)那么多靈獸,有體態(tài)輕盈的仙鶴,有豐盈華美的鸞鳥,可她爹偏送她一只丑瘋了的鵜鶘!
不過這些年用下來,方覺得它好。無論遇到什么場合,秋月都鎮(zhèn)定自若,十分有大家風(fēng)范,沒事也不叫,安安靜靜地團做一團睡覺。比起那些晃晃悠悠的靈鳥,它飛得又穩(wěn)又快,偶爾遇見不長眼的飛賊,一翅膀扇過去,十個人也要暈。
辛湄從中悟出真理,男人也是一樣,長得好看不算什么,好用才是硬道理!呃,當(dāng)然,她還是希望這次能買個又好看又好用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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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靈谷離著辛邪莊足有上千里路,沿途還要橫穿連綿萬里的挽瀾山,縱然秋月飛得快,后面那群靈獸卻很嬌嫩,吃不得苦,天一黑便呦呦叫喚,要吃飯要睡覺。
辛湄只得在挽瀾山內(nèi)找了塊平地,扎營點火燒水。這幫靈獸被嬌養(yǎng)慣了,非熟水不喝,非靈谷不吃,好在靈獸有靈性,絕不會私自逃脫,否則她一個人忙翻了也顧不過來。
黑夜的山林分外寂靜,秋月的羽毛又分外溫暖,辛湄只覺困倦得不行,漸漸便意識朦朧,靠在秋月身上睡著了。
睡到半夜,又覺得身后一直靠著的秋月不知去了哪兒,徹骨的寒風(fēng)吹在臉上,凍得她一哆嗦,緩緩睜開眼。
眼前是空蕩蕩的平地,靈獸們和秋月像是平空消失了,只得她一人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辛湄這一驚實在不小,急忙將手指放在口中吹哨,連吹了十幾聲,若在平時,秋月早就拍著翅膀飛回來了,這次卻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冷靜,冷靜……她在心中默念,這種情況不是沒遇到過,深山老林多鬼魅,想必是那些寂寞的鬼魂和她開個小玩笑。她從包袱里取出早已備下的紙錢和線香,一面用火折子點了,一面默默念誦。
誦到一半,她誦不下去了,眼前跳躍的火苗——它變成了鬼火般的綠色。
一陣陰風(fēng)刮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處,傳來女人幽怨的嘆息,似哭似笑。辛湄一腳踩滅了綠火,轉(zhuǎn)過腦袋,只見密林中鬼火星星點點,染了血的紅衣忽隱忽現(xiàn),地上開始長出無數(shù)根頭發(fā),蠕動著,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用說了,她運氣不好,這趟遇見了傳說中的厲鬼。
地上濃密的頭發(fā)開始聚集,最后變作一顆女人腦袋,它骨碌碌轉(zhuǎn)過來,對著辛湄咧嘴一笑,五官俱是血淋淋的黑洞。
辛湄想了想,問:“……好吧,你們要什么?我這邊除了紙錢線香,就只剩下空牌位和香爐了。”
出門在外露宿,這些東西必不可少,這是老爹傳授的經(jīng)驗。尋常鬼魅只要數(shù)枚紙錢,三根線香便可安然無事。若是厲鬼,那可以供上香爐牌位,至少可抑制它一夜不傷人。可她這次遇到的不知是什么,連火折子都不能用了,擦出來的都是鬼火。
“咯咯咯……”那顆腦袋開始笑,從地上飄忽而起,脖子下原本是空蕩蕩的,漸漸卻幻化出血衣的模樣來,一路搖曳飄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