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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休假期結束,又一日下午,晴了半個月的天空終于迎來了一場秋雨,纏綿朦朧,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偌大校園里的每一處,淋濕了地,淋濕了房,淋濕了樹,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起一張灰蒙蒙的幔帳。
語文課課后,曲晴把李云倩喊去了辦公室,等幾分鐘后李云倩回了班,第一時間直奔閑著沒事,在畫設計圖的紀九而來。
“紀九!”她猛地竄出。
紀九被嚇了一跳,手下一個不穩,鉛筆瞬間在畫紙上落下一道難看的痕跡,生生隔開了頭尾。紀九怔怔瞧了兩眼,心想幸好她才開了個頭,還能重新畫,不然非得心疼死。
李云倩見自己闖了禍,臉色微紅,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沒注意到你在畫畫。”
隨即意識到什么,睜大了眼睛,新奇地盯著她的設計稿。
見她指間夾著專用的作圖鉛筆,桌上放了捏成一團的可塑橡皮,當即明白過來,紀九應該是專門學過美術的。
李云倩笑容擴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亮的看著紀九:“紀九,你會畫畫?”
她格外興奮的勁兒讓紀九萬分詫異,點頭道:“會啊。”
李云倩夸張地做了個拜佛的手勢,語氣按耐不住的激動:“阿彌陀佛,救我一命吧!”
“什么?”
“和我一起出黑板報吧!”
曲晴適才叫她去辦公室,為的就是黑板報這事,再過一個星期,學校里有黑板報比賽,要求各班都要上交一個作品,李云倩身為實驗班的文藝委員,自然當仁不讓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可是當時在辦公室里答應得痛快,回來的路上她卻想到幾個不太好解決的問題來,首當其沖便是缺少合適的畫手。
這個班里的家境都不差,可在這些豪門家庭里,從小讓孩子學的多是鋼琴,小提琴,交際舞等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技能。
很少有人會去學畫畫,除非是為了以后準備走這條路,或者哪怕是學了,要不就是入門級別,學得不深,要不就是學中國山水畫,陶冶情操的占了大部分,想要找到一個資深畫手,著實難了些。
她正愁著呢,便想來找紀九和班長商量一下對策,哪知道剛巧被她碰見紀九在畫畫,那熟練的架勢,沒個一兩把刷子都擺不出來,弄了半天,兜兜轉轉,令她愁禿了頭的畫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李云倩說什么都要逮著紀九不放了。
紀九被她炙熱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沒急著回話。
李云倩親昵的摟住她的手臂,扯過去上廁所的關露露的椅子坐下:“學校下下周舉辦黑板報比賽,要交一份作品上去,我缺個畫手!”
“所以我被選中了?”紀九用筆頭指了指自己。
李云倩連連稱是,笑靨如花。
紀九知道逃不掉了,只好應下來:“好吧,我知道了,你準備好了和我說一下,我直接畫。”
李云倩滿意地笑了笑,靜默了一秒,轉而彎腰悄咪咪小聲問:“還有,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溫墨,看他愿不愿意來寫字,班里就他字寫得最好看。”
她上次交作業的時候掃到過溫墨的字,乳白色的本子上筆記行云流水,落筆如云煙,字形正倚交錯,開開合合,線條粗細變化明顯,跌宕有致,整篇文章寫得自成格調,猶如“雷霆收震怒”之美感。
班里練習書法的同學不在少數,可寫得出如此大氣兼藏乾坤的字的人,卻唯有溫墨一個。
李云倩心水溫墨的那手字很久了,班主任一和她說要出黑板報,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溫墨,只是溫墨平日里不怎么說話,很安靜低調,李云倩統共和他就沒說上過幾句話,更吃不準他是否同意。
這會兒記起紀九貌似和溫墨的關系還不錯,便試試能不能采取迂回政策,從紀九這邊下手。
紀九沒立刻回她,只給了個模糊的答案:“我可以幫你問問,明天告訴你,至于他愿不愿意,我就不敢確定了。”
溫墨一向都不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他嫌麻煩又耽誤時間。
李云倩能夠得到紀九的許諾,已經十分開心,好歹有點希望不是,她在口袋里摸索了幾下,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給,我才買的大白兔,算是謝禮啦!”
紀九欣然收下:“沒事。”
李云倩心情愉悅地走了,紀九繼續畫她的稿子,課間十分鐘很快過去,又打了預備鈴。
這節課原本是體育課,但是由于外面下雨,沒辦法進行活動,就被改成了自習,紀九是紀律委員,自習課的時候要到講臺上坐著,代行班主任的職責。
紀九拿了早上布置的英語報紙,搬了把椅子,坐在講臺上開始寫作業,偶爾抽空掃一眼下面,眼神警告那些不安分地做著小動作,三心二意的同學。
課上時間過半,底下有人低著嗓子喊:“紀九!”
紀九抬頭,是最后一排的林宏義,實驗班里出了名的調皮蛋,可調皮歸調皮,他的成績還是相當不錯,排得到班級中上游,年級前三十,屬于那種腦瓜子聰明,但不用功的學生。
紀九把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安靜,不要打擾到別的同學自習,然后走到他身邊,問他有什么事情。
林宏義嬉皮笑臉:“我想去上個廁所,人有三急。”
紀九聽是這個原因,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快去快回。”算是同意了。
林宏義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從后門飛快地跑去了廁所。
溫墨收回瞥向右下角的視線,注意力重新轉移到題目上,表情淡然。
紀九接著寫作業,等她做完一篇英語,發現去上廁所的林宏義居然還沒回來,一看腕表,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了,紀九泛起嘀咕,這么大個人,他總不可能掉坑里去了吧?
就算是大號,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紀九叼著筆,又等了兩分鐘,第四次張望門口,那人連個影子都沒有,走廊里寂靜無聲,班級里已經開始有人在交頭接耳了。
剛才紀九的動靜不算小,大多數人都看到了林宏義出門,這么長時間還沒回來,都不由得感到奇怪。
“保持安靜。”紀九聲音平穩,在這安靜的環境里,放大了好幾倍。
就在紀九忍無可忍,準備去找男廁所找林宏義之時,他忽然晃晃悠悠地從后門進來,坐回了座位,臉上帶著些許的滿足之情。
紀九跨出去的腳步一頓,悄悄收回,她望了眼林宏義的褲子口袋,那個四四方方的形狀,她大概猜出了他到廁所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