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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螢看向他,眼珠惶惶地轉動。
紀飛鐮說:“戀愛或者結婚都是關系上的約束,有約束就有妥協,一個人的確自由自在,他要是真的享受這種自在,也不會和你交往了吧?”
“我……”
“甘愿被約束,不想放手,說明他很重視。聽你描述,今晚是偶遇,可見他并非故意做給你看。”他上身傾向聞螢,連眼梢也壓著苦口婆心,頗有些街道干.部調解夫妻矛盾的架勢。
聞螢梗著脖子,把眼挪開,“都是男人,你當然幫他說話。”
“很多事情,本質大同小異。”
“但人有不同。”
“所以關鍵在于如何解決,而不是……”
不是吵架泄憤。
不是冷戰拖延。
紀飛鐮的話戛然而止,可聞螢聽出無窮無盡的意思。
她搖頭,眉間擰著疲憊,放棄同他理論。
誰還不懂情緒管理?這不是一昧壓抑自己的理由。
這么想著,聞螢倒紓解了不少,臉上恢復一些生氣,反問:“別說他了,說你吧,你一般怎么做?”
“我媽媽原先不喜歡花,頂多接受花盒玫瑰。我當初在花園翻土,她還嫌蟲多。”紀飛鐮稍事沉吟,突然提起不相干的,笑了下,“也沒什么好方法,就是帶她慢慢感受。感受可以培養,至少在我這不能成為放棄的理由。”
聞螢好奇:“那你什么情況會放棄?”
“不愛或者絕望。”紀飛鐮憶起過去,笑中露出釋懷,“我和前女友分手,想來就是不愛了,誰都沒有挽留。”
和紀飛鐮聊天十分解壓,像久違的舊識,扯閑篇是家常小菜的滋味,每一口都熨帖。
他說幼時體弱,被紀燕寧從福利院接回家,養病數年,從此對和人打交道這事充滿了向往。
今后若不做銷售了,他會專心侍弄花草。
聞螢越聽越坦然。
是了,這便是人和人的差別。
她和林謹承并不缺少溝通,不過那人本性如此,每一頓安撫后依舊故態復萌。
聞螢不懷疑他當時的真誠,或許他也不愿這樣,僅僅是嗅到血.腥的鯊魚下意識行動。
一切的培養和溝通都太過世間溫情,若沒人退出,就看他們誰先高舉金缽將對方收服。
后來聞螢抵不住倦意地打瞌睡,紀飛鐮讓她用床,自己在沙發上將就。
大約受到禮遇,聞螢也謙讓起來,請他先用盥洗室。
坐沙發上無聊地翻看手機,她訂了張去成都的機票。
并不是臨時起意,自從進入酒店工作,聞螢從未休過一天假,早想做個短途旅行。她之前和林謹承沒能成行,這趟獨自出發,正好當做散心,吃飽喝足了再改道九寨溝。
等短信通知的時候,紀飛鐮出來叫她。
聞螢應了聲,手機隨意放在茶幾上。
*
夜里當然沒睡好,輾轉反側至清晨五點多,看了眼窗外擦亮的天光,聞螢再無困意。
草草收拾妥當,她走時紀飛鐮還沒醒,卻不想開門“啊”地驚叫。
林謹承坐靠門邊的墻角,聞聲飛快轉頭。
他胡茬烈烈地冒出,從兩鬢延至下頜如繁茂的雜草,兩頰略微凹陷,大概一夜沒睡,平添了不少蒼悴。
“聞螢。”林謹承倏地站起身,擋住她。
領子落魄地歪向一邊,幸虧皮相好,撐起精神人不至于邋遢。
聞螢斂去神色間的驚訝,平靜地說:“你坐這干什么?保安部辦公室有折疊床。”
林謹承克制慍怒,聲音從齒縫擠出:“你跟別的男人在房里待一晚,覺得我能睡著?”
“是嗎?我睡得還不錯。”聞螢恬然如鳧水的天鵝,說完繞開他。
洞開的視野里,紀飛鐮揉著眼走來。林謹承見他睡的是沙發,緊繃的一張臉緩和許多。
“林總?”紀飛鐮還有些夢里人的恍惚,反應過來后上下打量他,“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