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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那個握著拳頭的剪刀手。
精美的櫥窗后面擺放著剛出的新款掛珠,銀色的手指,短短的,拇指搭在小指上,豎起來的剪刀手極富精氣神。
我記得第一次在他面前擺剪刀手是在去天空島的途中。我們坐上那艘小船,以大海為背景,我拉著他自拍。后來我曾經無數次地試圖說服他在照相的時候擺出一個剪刀手來,但是全部未果,他在這一點上有著極深的執著,說什么都不肯聽我的。
我想象著自己把這顆掛珠栓到他手鏈上的樣子,貓頭鷹,小房子,和剪刀手。不會有人比他還要懂得這三個掛珠的意義。
剪刀手是一種態度。
“你好,我想要這一顆。”我叫來柜臺小姐,指了指那個剪刀手。
她笑咪咪地將它取出來,我加了一句,“請幫我包的好看一點,這是送人的禮物。”
“是送給朋友的嗎?”
“男朋友。”我說。
我的話音幾乎剛剛落下,竟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是個很好聽的女聲,說的是極標準的中文,我覺得有些熟悉,又不禁恍惚了一下。
“小滿?”
我聞聲回過頭去,看到一個高挑漂亮的姑娘,妝容精致,頭發長長的披在胸前,發梢帶了一點棕色。她的模樣令我覺得很眼熟,但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微微皺了皺眉。
卻只見她先彎彎唇角:“不記得我了嗎?我們見過一面的,在兩年前的新年聚會上?”
她這樣提醒,我愣了一下,這才忽然想了起來。
“啊!”我驚呼,“你是伍舒安?”
“嗯,好巧啊,小滿,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她這樣說道。
我心中有些驚訝,卻不由自主地又仔細看了看她。她有一張瓜子臉,眼睛略略有些泛著棕色,眉毛細細的,唇上顏色鮮艷。她穿了長筒的過膝靴子,利落的黑色皮夾克,十分干練。
“你怎么會在這啊?”我問道,“石越卿說你去了他爸爸的葬禮,我以為你在國內。”
舒安的目光落在那顆剪刀手的小串珠上。
“我昨天飛回來的,有些東西落在倫敦了,需要整理一下。”她又看向我,微微笑一笑,“小滿,你一會兒有事嗎?我們去吃晚餐吧,怎么樣?
“好啊,”柜臺小姐將我的剪刀手包好了,我跟著她去付款,回頭對舒安說,“那你稍等我一下,我買完東西就來。”
她擺手,“不著急。”
從潘多拉出來以后,我們在皮卡迪利廣場附近選了一家意大利餐廳,舒安點了牛排,我的是意大利面。吃飯的時候,她問我學業如何,大學畢業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坦言要繼續在倫敦讀碩士。
我又問起她的計劃,舒安說她已經申請了美國的商科碩士,要過幾個月才知道結果。
我們后來又說了很多事,聊到我想要申請的藝術家簽證,英國脫歐,音樂節里的趣事,還有她之前在美國讀大學時候的經歷。
不約而同的,那個最該被提起的名字反倒一直都沒有出現。
吃過飯以后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鐘,舒安問起我跨年要怎么過,我說準備去大本鐘附近看煙花,湊湊熱鬧。舒安聽罷眼睛一亮,說她正好有兩張位置不錯的票,邀請我一起去。
我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從皮卡迪利廣場走下去到大本鐘的距離并不遠。這一天夜晚,整個泰晤士河上燈火通明,河岸兩側被擠得水泄不通。我看到很多游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機和高像素的相機都已經準備好,只等十二點的鐘聲一敲,就捕捉煙花齊放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