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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只是笑,笑得臉都快僵住了。
就在這時,左歡忽然碰了碰我,低聲說道:“小滿,那就是石伯伯。”
我循著他的指點望過去。
石越卿的父親看上去很年輕,像是只有四十來歲的模樣,比石越卿略矮一些,但五官端正,臉頰的線條明朗清晰,想來年輕的時候也曾相當(dāng)帥氣。他的旁邊站著一位個子高挑的姑娘,妝容精致,儀態(tài)端莊大方,有千金小姐的風(fēng)范。
我禁不住在心里想到岳溪,然而眼前這位姑娘卻遠(yuǎn)不像岳溪那般不諳世事,她的一雙眸子極有內(nèi)涵,比岳溪要成熟得多。
“左歡,我聽舒安說,新年聚會是你的主意?”石越卿他父親先開口寒暄,笑容親切,“我不請自來,可不要嫌我煩啊。”
“叔叔說的哪里話……”
他父親緊接著又轉(zhuǎn)向石越卿。
“越卿,好久不見啊。”他語調(diào)拖得很長,看著石越卿的時候,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長的神色。接著他又看向我,我站得很直,被石越卿攬在懷里。
他的眼光里有不加掩飾的打量,我不大自在,略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叔叔好。”
我感到那位姑娘的目光也落在我的身上,我抬眼迎上去,她正望著我,同我對視了一下,然后很得體地露出一個微笑。
石越卿望向他父親,“這是我女朋友小滿,小滿,這是我爸。”他這才望了望那位姑娘,“這位應(yīng)該是伍舒安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舒安上前兩步,眼睛看著石越卿,卻同他父親說:“叔叔,您看您兒子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些,好歹小時候也一起玩過,是不是全然忘了當(dāng)初那個喊你石哥哥的小姑娘了?”
石越卿他父親笑道:“女大十八變嘛。”
石越卿沒接下話,轉(zhuǎn)了話頭問他父親:“爸,聽說你找我,有事?”
他父親指著石越卿,向舒安道:“你看看我這個兒子,半年不給家里來一通電話,逼得他爹大老遠(yuǎn)過來看他,還張口閉口就想趕我走。”他笑起來,“舒安啊,你也不能怪他不記得你,翅膀硬了,連他爹都快忘了。”
舒安笑了一笑,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我。
石越卿卻是面不改色,我側(cè)頭望他,他的神情里沒有一點笑意,全然不復(fù)剛剛同我在一起時的模樣,眼睛里深黑的,幽幽凜冽,見不得底。
他說:“爸,如果有事,我們明天談。”說罷,他又轉(zhuǎn)向舒安,“舒安小姐,代我問你哥哥好。”
舒安的眼睛閃了閃,略略點頭,算作應(yīng)答。
左歡在調(diào)節(jié)氣氛上一向是個中高手,他見石越卿無意久留,便上來笑說他明天還要工作,今兒只是帶著女朋友來湊湊熱鬧。然后他就拉住舒安,交流起在外留學(xué)的趣事。
石越卿趁機想要拉著我走,卻忽然被他爸爸拽住胳膊。
“越卿,我有事跟你說,下周一上午,我去你辦公室找你。”
他父親臉上神色嚴(yán)肅,不復(fù)笑意。石越卿盯著他父親,我只覺著這兩人針鋒相對,毫不相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應(yīng)了一聲,“好。”
說完就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始至終,他父親沒有同我說過一句話。
我們下了樓,石越卿發(fā)動了車子,我以為他這就要開走,等了半天,卻不見動靜。我?guī)е蓡柕厝コ蛩灰娝p手握著方向盤,握得那樣緊,我都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我去摸他的手背,他這才望向我,勉強沖我笑一笑。
“小滿,是我的錯,我不該帶你來這里。”
他的眼神忽閃著,有解釋不清的東西隱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