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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中,但我卻神奇地在那之中,嗅到他身上的露水清香。
他將我的拉鏈拉好,然后站起身來看著呆愣愣的我。
“拉鏈有些不太靈光了,”他說,“改天去再買一件外套吧?!?
我反應過來,“你怎么來了?”
“晚上出來溜達一會兒?!?
“從你家來?”
“嗯?!?
“可是你家在攝政公園的后面?!?
我抬頭,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岳溪定的這家酒店在帕丁頓區,離攝政公園挺遠,走過來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他沒有說話,卻似乎是紅了紅臉頰,我沒有看清。
“走吧,”他岔開我的話題,“我送你回家?!?
“你開車了嗎?”我問。
他搖頭。
于是我提議道:“那我們走回去吧。”
他看看我,我沖他笑一笑。
……
雨中的倫敦有些迷迷蒙蒙的,水氣飄蕩之間,街邊店鋪的燈光都顯得十分不真實。我認識走回家的小路,石越卿則撐著傘。那把傘并不大,他將大半都讓給了我,自己有一半肩膀都被淋濕。
我注意到,有些著急:“我這件衣服是防水的,不礙事,你別把傘全給我啊?!?
他側頭看了看我,目光落在我的大帽子上,“我這件衣服也不礙事。”
“胡說,”我瞪他,“這么好的一件風衣,怎么會不礙事?”
“黑的,耐臟。”
我笑起來。
以前我總是覺得,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要想些話題來說才不至尷尬。然而正是這一晚我才發現,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也可以有另外一種方式,原來不說話也可以如此愜意。
他還背著我的書包。我的書包是米奇的那一個,他穿著一件挺拔的黑色風衣,卻背著這樣一個書包,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伸出手:”書包給我吧?!?
“不用,”他拒絕,“你包里放了什么?這么沉?”
“沒有放什么,就是譜子,和幾本寫論文的書。”
他皺眉道:“干嘛要背著書?”
我說:“走到哪兒學到哪兒嘛。”
石越卿側頭來看我,我們正走在一個小區的近路里,旁邊有一條帕丁頓小運河。我們走過一架木板橋,有不知名的鳥單腿站在水中央。
周圍有小地燈的燈光閃爍著,他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眼睛明亮得猶如明月曜夜,又似星火燎原。
我被他凝視得有些害羞,只好將目光落到他握著傘柄的手指上。他的手指修長,每個指甲上有均勻的半月形白圈。
“你居然每個手指上都有半月圈!”我伸出手給他看自己的指甲,“我只有大拇手指上有一點點,聽說半月圈代表了好運氣。”
我抬起眼睛沖他笑,他卻忽然握住我的手,像是真的很仔細地在看。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幾乎將我的手完全裹住。剎那里,像是有一股電流游走全身,我只覺得右手麻酥酥的,已經不再屬于自己。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放開我的手,說道:“小滿,你該多吃一點?!?
我松了一口氣,心臟又落回本來位置。
就這樣,有好一陣子,我們都沒有說話。雨漸漸下得大了起來,打在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我們已經走出小區里的近路,很快就要到我家。時間已經靠近半夜十一點,街上行人寥寥,唯有路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許是剛剛短暫的握手給了我一點信心,我鼓起勇氣,靠他近了些。
他似乎微微一怔,低頭看我,眼睛里濃濃的。我笑一笑說:“這樣你就不用淋雨了。”
我說得真摯,心里卻突突直跳,不敢再看他。
他沒有說話,卻驀然間抬手,將我攬進懷里。
霎時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似乎都已經僵硬,所有的血液都匯聚在心臟之內,好像隨時都要爆炸。我抬眼去看他,他也正低頭看著我,四目相對,我再也挪不開目光。
他說:“這樣暖和?!?
于是我們就這樣相互依偎著往家走。那一路上的心情我很難用文字去描繪,似乎什么樣的形容詞都不足以敘述??裣仓袏A雜著一點點忐忑,興奮之中又帶一點點緊張。雖已近午夜,我卻精神振奮,滿心只希望這條路永遠也不要走到盡頭。
大雨越下越大,打濕了我的鞋子,也打濕了他的褲腳,但我竟絲毫不覺得惱怒。路上的水洼越來越多,我忍不住一腳踏進一個,水花四濺,十分有趣。他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見我玩得開心,他也笑起來,毫不猶豫地踏進了下一個水坑。
就是那個瞬間,我忽然想起那一首著名的雨中曲,金凱利的皮鞋西裝和舞蹈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曲調也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一下子忍不住,我輕聲低哼起來:
“I
am
singing
in
the
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