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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不是我不愿意,我只帶了這一份鋼伴的譜子,你總不能讓我上臺清唱吧。”何苓說著看到我站在旁邊,忽然眼睛一亮,拉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滿,要不你上去彈一個吧?你手里有沒有練好的曲子?”
我一愣,眨眨眼睛:“有倒是有,就是……”
沈磐聞言,眼睛一亮,直接打斷了我:“有就行了,小妹妹你別但是了,再有兩個節目就到最后一個,你快準備下吧。”他一邊說一邊往前面走,準備去報幕,臨了還不忘對我說,“小滿,就當報答我給你拿了盤壽司吧!”
我哭笑不得,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并不是沒有曲子彈,只不過都是新的,不敢保證質量。但是轉念一想,反正臺下除了石越卿以外根本沒有認識我的人,就算彈得不好誰還能到我老師那里去告狀么?
這樣一想,我倒也不覺得怎樣了。
前面兩個節目很快就結束了。一陣掌聲過后,沈磐上臺去報幕。他向來賓們解釋說,節目單上原定的爵士舞今晚可能沒法為大家展現了,但我們卻準備了一場特別節目。
我在禮節性的掌聲中走上臺去。燈光很閃,剛剛跟何苓一起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只有我自己,反倒格外得晃眼。
我下意識地往石越卿的方向看過去,但光線太亮,臺下我什么都看不清。
罷了,我心想,既然都已經上來了,那就好好彈吧。
我準備演的曲子是拉威爾的組曲里面的第三首,法文名字叫做Une
barque
sur
l’o,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海上孤舟。我坐到琴上調了調琴凳的高度,在腦子里想了想曲子的旋律。曲子的左手是長串的琶音,加上踏板以后營造出的是水波一樣的幻象。
我將手指放到琴上,抹上鍵盤的時候,一串串清晰又略顯迷離的聲音從我的指頭下面流淌出來,充斥了整個大廳。
這臺琴真的是一臺好琴,我喜歡它的聲音,彈得自然也淋漓盡致。高音區我可以彈出很清脆的音色來,配合著我左手快速的琶音,聽上去當真像有一艘小船孤寂地在水面上漂浮。
臺下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很靜,我只享受我自己的音樂。
結尾是一組四個音,結束在高音區,像是留有余地和令人幻想的空間。我彈完以后頓了一會兒,等待琴弦的余音消失。觀眾席里沒有聲音,直到我的手從琴鍵上放下來以后,掌聲才響起來。
我慢慢站起來,鞠了一躬。沒想到觀眾們都這么熱情,過了好半天掌聲還經久不息。
我第二次上臺謝幕,有人在下面叫好,嚷著說再來一個。
回頭往后臺瞅瞅,我看到沈磐眉開眼笑地沖我點頭。我心想,反正這一組我都練了,接下來可能也要用,在這里預演一下也沒什么不好。
當我重新坐到琴上的時候,臺下才終于安靜了下來。我即將要彈得這首曲子雖然出自同一組曲里,但卻和剛剛那首的意境完全不同。它的題目叫做丑角的晨歌,節奏感極強,技術難度也大。最令人擔憂的是中間同音反復的段落和快結尾處的雙音刮鍵。
我為了練這首曲子的雙音刮鍵,刮的我右手中指的手指頭上都起了水泡,甚是不容易。
這首曲子一上來就是跳音和滾動的和弦,活潑的氣氛和鮮明清晰的節奏感一下子就給旋律注入了活力。鍵子的反應速度極快,我的同音反復彈得清晰而有節韻。
耳邊響著我自己演奏的音樂,我越彈越開心,和聲與色彩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