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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一直盼著兩個孩子喊他爸爸,他還沒有聽到,他不會就這么離開的。
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夏喜平沉靜地走了過去,“醫生,他怎么樣?”
醫生看著夏喜平,雖然一臉沉靜,可看著卻比那些痛哭失聲或是焦慮不安的人更讓人心里不好受。
“肋骨骨折,內臟也受到了撞擊,心肺大出血……”
夏喜平打斷了他,“醫生,您就直說他現在怎么樣?”
“只要能渡過危險期……”
“我明白了,謝謝您。”
韓衛東很快被推了出來,夏喜平看著病床上的韓衛東,眼睛緊緊地閉著,臉色蒼白。
不久前還跟她說笑,在她耳邊說葷話的人,這會兒卻一動不動的躺在這兒,了無生機。
一行淚水悄無聲息的從夏喜平眼角滑了下來,她悄悄的抬手抹了去:他只是累了,暫時躺在這兒歇一歇,所以她不哭。
韓衛東被送進了特護病房,等把他安頓下來,夏喜平才去給孫正芳打了個電話。
孫正芳來了,韓啟新和韓靜,馬曉偉也來了,張鵬飛也來了,韓衛東在省城的一些朋友也都來了。
人來人往,人往人來,夏喜平都平靜地坐著,該喂孩子奶的時候,也記著喂孩子奶,只是不說話。
這么一坐,就是大半天。
韓靜看著心里難受,勸夏喜平帶著孩子回家歇歇,換她來守著。
夏喜平搖了搖頭,韓靜還想說什么,馬曉偉扯了扯她,然后對她搖了搖頭,韓靜知道他們兩個感情好,現在韓衛東出了這種事,夏喜平無論如何是不會離開的。
天很快黑了,孫正芳他們都走了,在夏喜平的要求下,兩個孩子留了下來。
不過孫正芳他們也沒有回家,韓衛東人事不省的在病床上躺著,這節骨眼上,誰有那個心情回家睡覺去啊,所以馬曉偉托了個熟識的醫生給找了間值班室,除了韓靜因為要照顧馬嚴回了家,孫正芳,韓啟新還有馬曉偉就在那間值班室窩了一夜,這樣萬一有個什么事,家里人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等人都走后,夏喜平抱著兩個孩子坐在韓衛東的病床前,看著一直昏迷不醒的韓衛東。
“衛東,他們都走了,這會兒,這兒就剩下我們一家四口了,你看兩個寶寶多乖,不哭也不鬧,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你,小韻還直朝你伸手,肯定是又想叫你抱了。我聽人家說,說是女兒都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所以女兒跟爸爸的感情都特別好,所以你看小韻就特別粘你,不過你也知道,孩子嘛,還是太小了,忘事快,忘人也快,你要是擱上兩天不抱她,她就不記得你得誰了,所以,你要是不想叫女兒這么快忘了你這個爸爸,你就趕緊醒過來,就算是不抱她,你跟她說幾句話,好叫她記著你這個爸爸。”
兩個孩子咿咿啞啞了一陣,然后睡著了。
夏喜平把孩子放到一邊的床上,給他們蓋好被子,然后又坐到了韓衛東的床前,握住了韓衛東的手。
“你說你咋那么傻呢,你推我干啥啊,我跟你說,我這人命大,老天爺護著,就算是被撞一下,也死不了,對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卻一直都沒敢告訴你,我主要是怕嚇著你,你想不想知道是啥事?想你就趕緊醒過來,到時候我再跟你說,我可告訴你啊,聽之前,你可得壯著點膽子,這事兒懸著呢,要不是發生在我自個兒身上,我肯定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還真有這種事,想知道是啥事不?今兒個我還就不樂意告訴你,等回頭你醒了我再跟你說。
對了,還有啊,你知道今兒個撞你的是誰嗎?呵呵,吳曼曼,不過想你也能猜到,她其實想撞的是我,她心里早就恨毒我了,以前吧,是處處跟我做對,現在呢,喝,都想要我的命了,衛東,我其實很怕死的,你說你要是一直這么躺在這兒,下回吳曼曼再發瘋,誰還來救我?咱倆談對象的時候,你就跟我說過,你要一輩子都護著我的,結果呢,這才幾年呢,你就不想管我了,你可是個爺們兒,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得趕緊好起來,你得好好活著保護你的老婆孩子,你知道不,雖然外人都說我咋能干,其實主要是因為我背后有你,我干啥才能肆無忌憚,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捅了啥婁子,都有你在后頭幫我兜著,你要是不管我了,我肯定就跟那秋后的螞蚱似的,蹦不了多久了。”
夏喜平握著韓衛東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淚水一滴滴的從她眼里滑落,滴落在了韓衛東的手上。
“衛東,我丑話說到前頭,你要是敢一直這么躺著不管我,我就敢給小韻和小遠換個爸,你也知道,周平安和吳為都對我有那么點意思,我要是去找他倆,他倆一準兒答應我,你要是個爺們兒的話,你就趕緊醒過來,把我綁得死死的,我哪兒也去不了,一輩子都跟你好,等到倆孩子都大了,咱把攤子往兩個孩子身上一撂,咱倆就旅游去,國內游完就去國外游,把全世界都跑個遍,等到老了,走不動了,就坐在墻根底下曬太陽。
我想好了,就買張那種雙人躺椅,咱倆靠在一塊兒,想說話就說兩句話,不想說,就這么靜靜地呆著,等到百年的時候,咱倆也一起兒走,好好給孟婆求個情,誰也別喝她的湯,留著這輩子的記憶,這樣下輩子咱倆就還能走到一塊兒,我說的這些,你同意不?同意你就吭一聲,你別一直這么悶不聲的躺在這兒,我怕啊,我真的怕啊,衛東,求求你,快點醒來吧,我真的快承受不了了!”
夏喜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握著韓衛東的手嗚嗚地哭出了聲。
一整天,別看她就跟沒事人一樣,一臉平靜,其實她心里早就崩潰了,只是在人前,她習慣掩飾自己。
現在,夜深人靜,再也沒旁人來打擾她了,她才卸下了自己的偽裝,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她是真的害怕韓衛東突然離開她啊,她愛他,從來都沒有象現在這么愛過。
以前兩人廝守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假如韓衛東有一天突然離開了她,她會咋樣?
她現在知道了,如果韓衛東突然離開她了,她即使不跟著韓衛東一走了之,估計這一輩子也就完了,從此了無生趣,生活變成了死水一潭。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愛韓衛東愛的這么深。
夏喜平正哭著,突然感覺手心被輕輕撓了一下,她的哭聲嘎然而止,不敢相信地握著韓衛東的手。
手心又被撓了一下,這次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是韓衛東在撓她。
她慢慢松開手,看到韓衛東的手微微勾了勾。
她又慢慢的看向韓衛東,見韓衛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睜開了眼,嘴角微微地勾著,象是在沖著她笑。
夏喜平更大聲地哭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你不會不管兩個孩子的!”
夏喜平說完,放下韓衛東的手,瘋一般的沖出病房,“醫生,醫生,衛東他醒了,他醒了!”
值班醫生聽到夏喜平的叫喊聲,急匆匆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孫正芳他們也從值班室跑了出來。
走廊里一時腳步紛沓,夏喜平第一次覺得這雜亂的腳步聲這么動聽,因為這預示著希望和新生:她愛的人,從今往后,再也不會離開她了。
韓衛東醒來后,以驚人的速度好轉著。
期間,吳曼曼來探望過一次。
出乎夏喜平的意料,吳曼曼撞人后,竟然沒有跑,而是自己去投了案,投案后唯一的要求,就是來看看韓衛東。
所以在韓衛東醒來后,她就被警察帶著來了醫院。
夏喜平沒讓她進門,看著一下子憔悴得沒有人樣的吳曼曼,夏喜平只說了一句,“吳曼曼,人在做,天在看,咱們之間的這筆帳,等到衛東好了,是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