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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肯定是又找你奶告狀去了,你奶把平濤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會兒肯定得過來跟你鬧騰,你還是趕緊躲躲吧。”
夏喜平苦笑了一聲,“三嫂,我上哪兒躲?再說我躲得了一時,我能躲得了她一世嗎?”
那人想想也是,都在一個村里住著,夏老太要真想跟夏喜平鬧騰,夏喜平能躲得開嗎?
那人拿了冰棍,嘆了一口氣走了。
夏喜平看著被扔了一地的冰棍,心疼死了,這扔的可都是錢呢。
再心疼也不能要了,天熱,冰棍從箱子里拿出來就會化,更何況冰棍上沾的全是土,就是撿起來也不能吃了。
夏喜平正心疼著,遠(yuǎn)遠(yuǎn)看到夏老太,楊花妮氣勢洶洶的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倆人身后還跟著夏翠平和夏平濤。
夏喜平也不躲,反正她躲也躲不開,所以就站在那兒等著她們。
夏老太走到跟前,二話不說,抬起手就要去打夏喜平。
夏喜平又不是這老太婆的親孫女,哪肯憑白挨夏老太的打?可這老太婆又是她名義上的奶奶,她又不能跟老太婆對著打,只能把身子一閃,閃到了一邊。
夏老太卻不放過她,在后面追著夏喜平打,一邊打還一邊罵罵咧咧,“我打死你個死丫頭,賠錢貨,你弟吃你一根冰棍,你就往死里打,你弟可是咱這一門子的獨苗苗,你要是把他打壞了,就是把你砍了也不夠你賠的!”
夏翠平和夏平濤看夏喜平被夏老太追得自顧不暇,趁機去拿箱子里的冰棍吃。
夏喜平余光瞟到了兩人的行為,火了,上前推開兩人,然后抓起箱子里剩下的幾根冰棍,一下子都扔了。
這意思很明顯,我就是扔了,我也不給你吃!
眼看到就要到嘴的冰棍又沒了,夏平濤不干了,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撒潑打滾,“奶,我肚子疼,都是她剛踢的,哎喲疼死我了。”
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在地上打滾,就跟個球似的。
夏老太和楊花妮一聽夏平濤喊著肚子疼,嚇壞了,撲過去就把夏平濤摟到了懷里,急切地問道,“快跟奶奶說是哪兒疼?”
剛才夏喜平踢夏平濤那一腳,是踢到了屁股上,夏平濤怎么可能會肚子疼?他就胡亂指著自己的肚子,“這兒疼!”
夏老太和楊花妮多了解夏平濤啊,看他嚎了半天,眼里連滴淚都沒有,就知道夏平濤是在說瞎話,心里放了心。
心里雖是放了心,可卻不想放過夏喜平,夏老太站起來又要去打夏喜平,被夏喜平一下子抓住了手。
夏老太干慣了農(nóng)活,力氣不小,可夏喜平成天搬廢品,胳膊上也有的是力氣,更何況夏老太歲數(shù)大了,夏喜平還正年輕,所以夏老太被夏喜平抓住手,愣是掙脫不開,索性往地上一坐,害得夏喜平差點沒跟著一塊兒坐到地上去,她趕緊松了手。
第八十六章 壞人變老了
夏喜平一松手,夏老太就拍著大腿嚎叫了起來。
“我這是造的啥孽喲,咋養(yǎng)了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光打弟弟,連我這個當(dāng)奶的她也敢打,夏家的列祖列宗啊,你們快出來看看這夏家的不肖子孫吧,她打死我這個老太婆我也認(rèn)了,她要是把我家那棵獨苗苗打壞了,我們這一門,可就斷了香火了!”
夏喜平冷哼了一聲,心說演戲是吧,誰怕誰?
夏喜平“氣”得渾身發(fā)抖,恨恨地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夏老太,眼里滿是淚水。
其實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大伙兒也都很同情夏喜平,不過夏老太這個人,是出了名的難纏,再加上夏愛國又是個無賴,大伙兒都怕惹上這兩個狗皮膏藥,所以沒人敢?guī)拖南财秸f句公道話。
夏老太見沒人幫夏喜平說話,嚎的更大聲了,一邊嚎一邊罵夏喜平,讓夏喜平拿錢給夏平濤看病。
夏平濤在一旁也是直叫喚,說是肚子被夏喜平疼壞了,這會兒都要疼死了。
其實夏喜平這時候也不知道咋辦好了。
她雖然是在農(nóng)村長大的,家里經(jīng)濟條件也不是很好,可她的爸媽關(guān)系很和睦,奶奶也很疼愛她,叔伯嬸子大娘雖然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可大體上也都說得過去,親戚鄰居中,也沒有夏老太這樣奇葩的人,所以對付這種人,夏喜平頗有些秀才遇到兵的無奈。
動手打吧,這老太婆是她名義上的奶奶,不管這當(dāng)奶奶的有多該打,作孫女的都不能打奶奶,要不然,道義上就說不過去。
而且就算是這老太婆不是她名義的奶奶,她也不能動手打人,她一個小年輕動手打一個老人,她可下不去手。
要是不打吧,這會兒她的手是真癢,真恨不得把這老太太摁倒胖揍上一頓。
看著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的夏老太,她一下子想起了后世流傳的那句話: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看夏老太這架式,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肯定也是個革命老將。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夏大柱拉著一架子車麥捆走了過來,張桂枝在后面推著車。
夏大柱看到夏老太和夏平濤坐在地上鬧,停了下來,扯過衣襟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后皺眉問夏老太道,“咋回事?”
夏老太看到夏大柱來了,嚎的更響了,“大柱,我家這個死丫頭,我是管不住她了,今兒個這事,你可得給我作主。”
“到底是咋回事?”
“這死丫頭不是賣冰棍嗎?平濤嘴饞,問她要冰棍吃,她不給,平濤一個孩子家,他懂個啥,就偷偷的拿了一根,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就因為她弟弟偷拿了她一根冰棍,她就把她弟往死里打,一腳踢到平濤肚子上,你瞅瞅平濤,都疼成啥樣了?我心里生氣,就說了她兩句,她可好,一下把我推到地上去了,我這把老骨頭能經(jīng)得住她這么大力推嗎?哎喲,這會兒我是咋也站不起來了,八成是哪摔斷了。”
夏喜平簡直都要被這老太太氣笑了,她咋就這么會編呢?農(nóng)村老太太不是都迷信嗎?她這么當(dāng)眾編瞎話,她難道就不怕死后被閻王爺拔舌頭嗎?
夏大柱太解夏老太了,所以夏老太的話,他壓根兒就不信,轉(zhuǎn)頭問夏喜平道,“喜平,你說說是咋回事?”
夏喜平還沒有開口,旁邊有一個老太太先開了口,“大柱,這事兒從頭到尾我都看到了,壓根兒就不是喜平奶說的那樣。”
老太太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發(fā)生的事都跟夏大柱說了,末了,還指了指扔了滿地的冰棍,“大柱你看看,這冰棍糟蹋了有多少,這可都是喜平花錢買來的,糟蹋了這么多,這得賣多少根冰棍才能賺回來啊。”
老太太可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主兒,她是夏老太鄰居,跟夏老太一樣,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倆人做了一輩子的鄰居,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爭吵了一輩子,這會兒逮住了機會,正好在夏大柱跟前踩夏老太一腳,出出心里的這口惡氣。
老太太這么一說,旁邊便有人幫腔道,“我也看到了,平濤連拿帶扔的,可著勁兒的糟蹋冰棍,喜平氣不過,是踢了他一腳,不過是踢到了平濤屁股上,這會兒他肚子疼,可怪不到人家喜平的頭上,我看八成是他這兩天冰棍吃多了,這兩天他可沒少拿冰棍吃。
而且喜平也沒推她奶,她奶就是自己坐到地上去的,還差點沒把喜平帶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