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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嬸嘆了口氣,也笑了,其實她倒是不擔心牧彎彎會出什么事,畢竟她那一手可以培育靈植煉制丹藥的本事,就算當下掌權的敖欽真的想要殺了君上,也不會牽連到她。
而且,只要他們這邊善后工作做好了,她暫時也不會有事,至于她那個夫君,他們確實幫不上什么了。
天漸漸黑了,在不知不覺中被維護了的牧彎彎和可能沒辦法被維護的龍先生正大眼對小眼的在屋子里坐著。
屋子內的氣氛非常微妙,一人一龍都有點糾結。
糾結的不是別的,就是晚上睡覺的問題。
講道理其實修士是不需要一直睡覺的,而且宮殿里就只有這么一間房一張床。
兩人都已經洗漱好了,龍先生坐在床邊,看了眼假裝在陪萌萌玩的牧彎彎,心里轉過很多念頭——
他之前是昏迷著的,今晚是他醒來的第一天晚上,是不是說,其實今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她身上一直都是軟軟的,他知道。
可是,他想,最好在她對自己沒感情的時候冷漠一些,這樣萬一他出事了,她也不會難過。
龍的一顆心快要擰巴死了,又特別委屈,他沉默著不知道要說什么,那邊牧彎彎先開口了,“君上……”
她本來想說,“你介意今晚和我一起睡嗎?”
結果話一出口,卻是,“咱們就一張床,要不,我今晚去書房煉丹吧。”
牧彎彎說完就有點想撞墻,但還是期盼著龍先生的回答。
龍先生只在聽到她的話后,深黑的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情愫,睫毛蒲扇一般刷了兩下,扯了扯唇角,什么都沒說。
牧彎彎瞥見他低垂著的頭,斟酌著語氣,想著只要他說不介意,她就不走,她懷抱著一絲他會拉住自己的希望“君上,那我真的走了?您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又要逞強自己拖著殘腿爬上床嗎?牧彎彎又心疼又生氣。
龍先生心口被扎了一下,手掌握緊又松開,聲音沙啞,冷的卻像是寒夜飛雪,“無礙。”
這一次,牧彎彎看著他垂下的耳朵,就算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毛病,也還是氣的很。
她決定晾一晾這條龍,正好按照計劃,她今晚是要嘗試煉制二階回靈丹的。
牧彎彎沒有再待,她看了眼昏昏欲睡的萌萌,也沒忍心把肥啾抓起來陪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偏殿。
龍先生看著關上的門,緩緩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蓋在自己膝上的狐裘,輕輕閉上了眼——
這樣很好,如果她在他身邊,他肯定沒辦法控制自己,這樣就很好。
很好了。
房間的油燈漸漸燒完了,屋子里陷入了黑暗,小腿傳來刺痛的感覺,龍先生卻好像沒有察覺,他安靜的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終于成功煉制過三枚二階回靈丹的牧彎彎揉了揉肩膀,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到底有點心軟了。
她真的是,明明知道那龍那么別扭,還和他較什么勁。
而且她為什么不能睡床,難道那龍還能對她做什么不成?牧彎彎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自信,但想了一下之前他裝睡的時候那么小心,下午也是那樣,就覺得怕不起來了。
于是,她還是慢吞吞的,又回到了房間。
門被輕輕推開,牧彎彎小心的走了進來,屋子里漆黑一片,她雖然進階了但也只能看見個大礙,可某龍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維持著牧彎彎走時候的姿勢,一對耳朵卻猛地豎起,幅度很大。
牧彎彎唇邊帶上了一絲笑意,摸著黑想要往里走,腳尖碰到了一個沒注意的東西,她驚呼一聲差點摔一跤。
下一秒,屋子里就陡然亮起了一束暖洋洋的光,另一盞油燈被點亮,牧彎彎看見了龍先生微微動了動的手指。
他抿了抿青紫的唇,一只手拽著狐裘,微微濕潤的狹長鳳眼十足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吵。”
牧彎彎:“……”
她都看見他眼角的淚花了,這龍還可以再別扭一點嗎?
心里泛起說不出的滋味,她覺得或許自己在龍先生心里的分量比她想的還要更重?
“我冷。”牧彎彎心頭熱了下,有點別扭,但還是強忍著羞恥,說出了平時不可能會說的話,硬巴巴的,都稱不上撒嬌了。
龍先生假裝漫不經心的掃了她一眼,渾身沾著寒氣,鼻尖有點紅,慢慢轉了轉輪椅,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聲音冷的像是清泉,又好像壓抑著期待,“進來睡吧。”
牧彎彎唇邊的笑意快要壓抑不住了,她彎著眼睛,走到他身邊,語氣雀躍,“君上,您真好。”
龍先生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卑鄙了,他看見她笑,卻撩起了他心尖上的火。
明明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拖累,可看見她這樣的美好,好像他生命里一顆亮晶晶的星星,就忍不住想要把人鎖在身邊。
又想兇她讓她走,又想她叫他夫君對他笑。
想趕緊好起來離開她,又想把她綁起來質問她吊墜是誰送的。
然而他又舍不得。
好舍不得。
“君上。”牧彎彎把床鋪好,回頭看一臉“我莫得感情”的丑龍,心底無奈,“我扶你上床?”
她已經開始變本加厲了,都不叫他“您”了。
龍先生對稱呼的變化并沒有什么反應,只是顫了顫睫毛,心底詭異的自尊心突然作祟,他有又怕自己的腿把被子弄臟,又不想浪費靈石,也不想丟龍,只瞥了一眼柔軟的床鋪,冷硬的說,“我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