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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面相覷,云邵朝樓上揚揚下巴:“我跟你去看看。”
路庭君點點頭, 兩個人便快步往樓上走去。
一到二樓路庭君就覺得事情不妙, 因為仆從們都圍在路庭君父母所在的屋子外面, 一個個不知所措似的。路庭君急忙從人群中擠過去:“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
路太太原本坐在床邊, 一看見路庭君,像找到主心骨似的, 站起來一下子撲到他懷里,抱著他大哭道:“阿君, 你爸爸他,他…… 嗚嗚嗚……”
路庭君抱著路太太安慰地拍撫著,她情緒太激動,被路庭君支撐著就有些站不穩了。云邵便先一步越過路庭君,探頭往床上看過去,發現路琳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面色與嘴唇都烏青一片,雙目緊閉,已經沒有呼吸了。
云邵第一次見到死人,又是認識的人,受到沖擊差點吐出來。不過好在他努力忍住了,只倒退兩步,臉色難看地朝路庭君示意。
——昨天還見到路琳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死了?
云邵真是第一次見到死人,在以前那個世界的時候,他倒是參加過葬禮,但是見到的無非是些花圈靈位,還有前來拜祭的人,卻沒有這么近距離地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但是他發現人死了之后跟活著的時候確實不一樣,盡管沒見過,一眼看上去,卻也知道他已經死了。
老人們說人死了會 “脫形”,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路庭君是最后一個上去瞻仰路琳遺容的,他卻是發現云邵表情有異,這才感覺到事情確實不對勁,他認知到這個事實時,訝異不比云邵來得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 這是怎么回事?”
路庭君下意識問了一句,然后立刻冷靜下來,他吩咐傭人們趕緊離開路琳的房間:“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老太太,你們都先出去。快點,所有人都出去!”
路太太已經六神無主,路庭君作為這個家的頂梁柱,必須拿出主意。云邵見傭人們還呆呆地圍在之類,便幫忙動手將他們一個個推出去:“行了行了,都先出去吧,別在這里堵著。”
路老太太住在四層,現在應該還沒聽到這邊的響動。當初安排屋子的時候,本來是想讓她住一層,不過老太太自己覺得高層風景好,路琳就在別墅里裝了一個小電梯,方便老太太行動。路庭君和路庭戰的房間在三樓,二樓則是路琳夫婦倆的房間,一樓是客廳和客房。
把人都趕出去了,云邵回手把房門關上,他明白路庭君的意思——路家老太太雖然還精神抖擻,看著很有精氣神兒,但是人畢竟上了年紀,路琳又是路家的大家長,老太太也只有他這一個兒子,老年喪獨子,那該是多難過的事情啊…… 讓她這樣忽然直面了路琳的尸首,說不定會把老太太刺激出個毛病來。
只能先瞞著,等他們這邊的人不再手忙腳亂了,再慢慢把事情說給老太太聽。
房間里只剩下路庭君、云邵,還有路太太三個人,路庭君先把路太太扶到一旁,然后上前去檢查路琳的尸體。他雖然對路家夫婦并沒有特別深的感情,但是畢竟也生活了一段時間,爸媽也叫了一段時間,說不難過是假的。只不過他平日里習慣了冷靜的狀態,除了面對云邵時候心態容易崩盤,其他時候都能好好面對突發狀況。
路庭君摸了摸路琳的尸體,皺著眉頭:“是昨天夜里去世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路太太沒聽懂路庭君說的是陳述句,以為問她,擦掉眼淚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早晨起床的時候叫就叫不醒了…… 嗚嗚嗚,怎么會這樣。”
經過剛剛的視覺沖擊,云邵總算緩過來了一點,他湊過去跟路庭君一起看:“怎么看著…… 像中毒啊?人死后嘴唇會這么紫么?”
路庭君看了一眼,小聲道:“中毒不會發紫,但是窒息會。”@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摸了摸路琳的脖子,搖搖頭:“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爸身體一向很健康,有家庭醫生做定期檢查,偶爾還會去醫院做一整套的體檢,不太可能是病導致的。”
“謀殺吧!肯定是謀殺!”
云邵低叫了一聲,然后下意識往路夫人那里看一眼,見對方好像陷入悲痛,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就小聲說:“我昨天晚上聽到你爸跟路庭戰吵架,吵得還挺兇的,他想把路庭戰趕出去。你說,如果路庭戰走投無路孤注一擲,會不會突然生出殺心?”
路庭君搖搖頭:“這我也說不清楚,而且現在死因都不知道…… 我對驗尸這種事懂得不多,還是請法醫檢查一下吧。”
他猶豫著走到路太太身邊,輕聲道:“媽,你起床后有沒有碰過現場?”
后者搖搖頭:“阿君,怎么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我覺得這件事太蹊蹺了,我們都不知道爸是怎么去世的,不如報警吧,讓警察來查一下。”
路太太微微蹙起眉頭:“這…… 報警?你是懷疑……”
路庭君點點頭:“我覺得爸死得太怪了,還是報警吧。”
路太太搖搖頭:“我拿不定注意,不然你去跟你祖母商量一下?”
路太太是典型的家庭主婦,路琳本來性格強勢,平日里也對她保護得很好,導致路太太對管家的事情一竅不通,丈夫忽然離世,她簡直六神無主,又怎么會想到這些事情。
不過或許這也是別人羨慕路太太的地方吧,路琳與路太太夫妻恩愛,路太太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事情,平時養養花,喝喝茶,做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是無數人都羨慕不來的生活,如果路琳沒有先一步離世,路太太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好。
路庭君嘆了口氣,然后把路太太請出去:“云邵,你先帶我母親去秦瑤那里吧,我去找祖母。”
云邵點點頭,把路太太扶出去,這個柔弱的女人雖然滿臉都是淚痕,但還是笑著向他道謝。云邵忽然覺得,大概這位路太太連自己跟他兒子傳緋聞這件事都不清楚吧。
云邵將路太太送到秦瑤房間之后,簡單跟她解釋了幾句,又返回路琳的房間,路庭君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路琳尸體旁邊思考問題,聽到腳步聲,便猛地回過頭來。時隔許久,云邵總算又見識到路庭君這個犀利的眼神了,仿佛要將他釘死在原地似的。
云邵無奈地說:“是我,我就猜你還在這里。”
路庭君這才放松下來:“我在想一件事情。他看起來像窒息而死,如果他真是被人謀殺的話,又有誰能半夜潛進來,在不驚動睡在一旁的人前提下把他殺掉?”
云邵摸著下巴盯著床看了半天:“剛剛路太太說過,沒有碰過現場,死者周圍的床單還算平整,并沒有被蹬亂或者掙扎的痕跡,也許是在外面殺掉,然后又把他搬回來的呢?”
…… 如果這樣也太可怕了,這個人是多恨路太太,睡著覺身邊忽然多出來一個死人,還是自己最親的人,膽子小一點的,可能會嚇出病了。
越想約覺得是路庭戰做的,畢竟這個家里根本沒人喜歡他,他如果恨的話,肯定也恨路太太。
路庭君嘆口氣,在一旁坐下,他隨意看了一眼旁邊的桌子,發現那里還有半杯喝過的水。
“先通知祖母吧,她早晚都要知道。要不要報警這件事也得好好商量一下。”
云邵明白路庭君的意思,一旦報警,路琳死亡的消息說不定就會不脛而走,然而路家還有那么大一個集團,生意涉及各個領域,現在領導人死了,股市肯定會動蕩。
做生意本來就是一件很說不準的事情,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整個家族企業都受到牽連。
云邵點了點頭,然后提醒道:“我去路庭戰房間看看他還在不在。”
——如果他聰明的話,應該會還留在家里的,不然這件事就直接算到他頭上了。
但是云邵心里已經給路庭戰貼上了一個 “兇手” 的標簽,昨天他跟路琳說的那一番話,總能算作一個 “動機”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