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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裕身體頓住,沉默了好幾秒。
當他再開口,他自己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走音兒了。
“打……火機?什么樣的……打火機?”他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懼,為了壓住這種恐懼,他又追問了一句,“是,一次性的那種嗎?”
“不是。”徐主任說,“是個金屬的,燒黑了已經,但他們說,應該是銀色的,上面有花紋。”
聞裕感到心臟被看不見的手狠狠地掐住。
頭部失去了血液,感到了暈眩。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兜里,卻只摸到一只一次性打火機——紀安寧昏睡了幾個小時,在這中間的時間里,他去買了煙,發現找不到自己那只銀色雕紋的都彭打火機,又花了一塊錢,買了一只一次性打火機。
聞裕不知道電話是怎么掛掉的。
他再走進病房的時候,覺得兩腿像灌了鉛。
紀安寧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渾身都失去了生氣。跟他好像隔了十萬八千里那么遠。
明明,他見過她家廚房門上的鐵鎖。
明明,他還問過一嘴。
明明,她都告訴過他外婆干出過火燒廚房的事,所以不得不防。
可他腦子里沒這跟弦。他沒有跟外婆朝夕相處,不會草木皆兵的把一切火源都放到她不會碰到的地方。
他更想不到,他的打火機會落在紀安寧家里。
昨天,聞裕還覺得,自己已經到了人生的最難之時。
今天,他才知道,最難之后,還有更難,低谷之中,還有更低。
他幾乎耗盡全身力氣,才走到紀安寧的床邊。
紀安寧沒看他,她盯著天花板,目光空洞。
她本來是一個,在艱難的生活下,依然倔強地、用力地、積極地活著的姑娘,渾身都透著活力。
現在,那些活力、生氣,全都不見了。她的生命力,仿佛都被外婆帶走了。
聞裕痛苦得想撕扯自己,想狂躁大叫。可他看到這樣的紀安寧,知道他不能。
紀安寧倒下了,他就不能再倒下。
他們兩個人里,總得有一個站直,不能都趴下。
聞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撫上紀安寧的額頭,輕聲說:“醫生說你沒什么,就是得回家好好休息。你能起來嗎?還是在這里繼續躺一躺?”
紀安寧投給他無神的一瞥,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
聞裕扶她坐起,給她穿鞋,拉她下地。
紀安寧腳一著地,腿就一軟,差點摔倒。
聞裕抱住了她,發現她渾身都綿軟無力,走路都困難。
聞裕一咬牙,俯身抄起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走,我們回家!”
第80章
紀安寧是被聞裕抱回家的。
這個家不是聞國安和程蓮住的那棟大宅,是聞裕自己的住處。
地處市中心,有名的富豪社區。私家電梯入戶,掌紋門禁,聲控感應照明。聞裕喊了聲“開燈”,燈光便隨著他的腳步,由暗到亮,緩緩地、次第地亮了起來。
不會一下子刺眼。
空間非常開闊。聞裕曾說過,紀安寧整個家,沒有他的臥室大。
很多次,他百般誘惑她跟他回家。紀安寧很清楚他想干什么壞事,堅決不讓自己羊入虎口。
她這還是第一次來到聞裕的住處。
聞裕抱著她穿過寬闊的廳,將她抱進臥室,放在自己的床上。
屋里的溫度很高,紀安寧穿得太厚,聞裕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給她:“換個衣服躺一下吧。”
紀安寧于是慢吞吞地脫衣服。動作粘滯,像個行動不方便的老年人。
聞裕也不催她。
倘若他不經歷昨天和今日,大約也不能完全體會她的心境。可就這么巧,他和她一先一后地經歷了親人離世,身邊巨變。
此時沒有誰能比他更懂她的感受了。
世界天翻地覆,靈魂抽離,身體完全沒了力氣。
聞裕伸手幫她拉袖子,脫下了上衣,又給她把褲子扒了下來。
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紀安寧蜷縮起身體,抱住雙腿。眼前一暗,聞裕抖開了睡衣的上衣,披在她的衤果背上。紀安寧伸出手,套上了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