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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過來,替二人滿上了茶,說道“章小姐那日那般囂張跋扈,如今倒也軟了,被她家老太太、太太帶著,親自來府上,要給咱們姑娘磕頭賠罪,姑娘卻不肯見她們。”
蕭月白拈了一塊蜜酥遞入口中,笑道“我為什么要受她們的禮原本,她們也沒得罪我。章家想把這事大事化小,我若見了他們,受了章淑媛的禮,這事兒可就變味兒了。那就成了,章家姑娘得罪了安國公府的小姐,方才弄到滿城唾罵,親事被退的地步。那我安國公府成了什么她打人的事就一筆勾銷了不成我才不上這個(gè)當(dāng)呢”
第90章
陳博衍看著她那俏皮的樣子,莞爾一笑“看把你得意的,你可真是個(gè)小機(jī)靈鬼。”
蕭月白便又笑了,正要再拈一塊蜜酥,抬眼卻見燕兒立在一邊,正偷偷的抹眼睛,便問道“怎么了”
燕兒揉了揉紅通通的眼,抬頭笑道“沒什么,只是心里高興。”
來了安國公府這些日子,這個(gè)曾經(jīng)被人凌虐到幾乎麻木的姑娘,心終于又逐漸活泛了起來。她終于重新明白過來,自己還是一個(gè)人。
那卷話本是姑娘寫的,她知道。一本薄薄的冊子,便將她所受的苦,和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大白于天下,令世人得知。
章淑媛來府上賠罪的那日,她曾躲在花廳軟壁后面偷看了。
那個(gè)不可一世,折磨的她生不如死的章淑媛,淡妝素服,哭哭啼啼,立在堂上,等著給蕭月白賠禮。
在抬首間,章淑媛似是看見了躲在軟壁后的她,兩人目光相撞。
燕兒在她目光之中,看見了驚懼、憤恨、以及軟弱,她只覺得痛快非常原來,章淑媛也能有今日燕兒打從心底里的感激著蕭月白,她已想好了,這一世要拿出全部的心力去回報(bào)她的救贖之恩。
她說道“我感激姑娘。”
蕭月白微微一笑,說道“其實(shí),我也不全是為了你,那樣的事我看不過去。同樣是人,憑什么作踐別人來出氣我寫出來,也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原來世間還有這樣的荒唐事。此外,也是震懾那些同樣喜好如此的人。”
陳博衍看著她,白凈的小臉因著興致盎然而顯得生機(jī)勃勃,明亮的眼眸像星星一般的閃爍著。她是有才干的,他清楚。
雖說她只寫了兩卷話本,但蕭竹君的大名已穩(wěn)穩(wěn)壓在了蘭春生之上。
原因無他,只因著蘭春生酷愛濃詞艷賦,寫豪門大家中事又不甚貼合事實(shí),雕琢感極重,且又好寫一些男子意淫的橋段,雖說倒也合了那些不得志秀才的心意,但難免落筆粗俗,上不得臺面。
蕭竹君的文筆清麗雅致,寫人畫物濃淡有致,尤其寫到朱門繡戶時(shí),一枝一葉莫不令人深覺真實(shí)。故事又往往只講述世故人情,并無那些低俗情節(jié)。因而,大伙評判之時(shí),自然將她推了上去。
京中文圈里,已有人在猜測這蕭竹君的真實(shí)身份,從她的字里行間能推測出,其人的見識與教養(yǎng)非凡,人人神往一心想與之結(jié)交。甚而,連蘭春生都幾次旁敲側(cè)擊,軟磨硬泡,求他引薦。
陳博衍心里卻有幾分不甘,她身處閨閣,沒有踏出二門一步,只靠著筆墨,便造出了如此動(dòng)靜,聲名竟不在他這個(gè)成王之下了。
皇貴妃是知道這件事的,她倒是很歡喜,滿口直說,唯有這樣的女子才能做他的正妻。
京里人人都念著蕭竹君的大名,卻沒人曉得她就是他未過門的娘子。
陳博衍有些得意,又帶著幾分微微妒意的想著。
正自出神,一聲卻打斷了他的思緒“博衍哥”
陳博衍回過神來,看向蕭月白,見她雙眸晶亮的看著自己,問道“怎么”
蕭月白說道“博衍哥,我問你話呢,你招募了流民做工是好。但冶鐵場都是力氣活,用的也都是青壯年男子,可是那些老弱婦孺,又要如何安置”
陳博衍看著她的眼睛,忽而一笑“月兒,你生就了一副慈悲心腸,總想照拂所有。這是你的好處,但這世間總有力所不逮之時(shí)。”
蕭月白當(dāng)然明白這些道理,但每每想起這路上或許還有許多如燕兒這般的女子,她心中便覺不忍。
陳博衍知道這丫頭又在糾結(jié)什么,揉了揉她的頭“傻丫頭,又在瞎琢磨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裳“王府那邊還有些事,我去瞧瞧。”
蕭月白微微一怔,說道“啊,博衍哥要走了”
陳博衍微笑“是了,改日再來瞧你。”說著,他忽而俯身,在她耳畔道“王府就快修完了,你便安心等著,我來娶你吧。”
一句話,撩的蕭月白面紅耳赤。
陳博衍披了外袍,便離了安國公府。
蕭月白擔(dān)憂的,他當(dāng)然也清楚,國有難,受苦最深的恰是這些老弱婦孺。然而,要改變這一現(xiàn)狀,唯有掌權(quán)。
送走了陳博衍,蕭月白坐在桌旁,托腮默然。
他們府中每日為救助災(zāi)民,開設(shè)的粥棚,花費(fèi)已然不菲,再要承擔(dān)安置,只怕就要入不敷出了。
然而,能有別的法子么總還是能做些什么的吧。
她思來想去,也沒個(gè)好法子,只好暫且擱著了。
隔了兩日,外頭下了幾點(diǎn)雨,將那熱氣打下去了些。
這天下午,蕭月白午睡起來,坐在廊上納涼。看著園子里的樹木花叢,才被雨水打過,顯得越發(fā)翠滴,心里也覺著舒坦。
琳瑯一步三蹦的過來,臉上滿是笑意,她走到廊下,將手里的物件兒遞到蕭月白跟前,笑道“姑娘瞧,這籃子好不好看”
蕭月白就著她的手瞧了一番,卻見這是一只籃子,里面放著許多才摘下的花朵,便笑道“倒是有些鄉(xiāng)野風(fēng)趣的。”
琳瑯說道“姑娘細(xì)瞧瞧,不一樣呢。”
蕭月白聽了,又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卻見這籃子與尋常見到的藤編籃子不同,枝條甚細(xì),錯(cuò)落有致。她來了興致,坐起身子,接過這籃子,細(xì)細(xì)看了一遍,半晌才道“這樣的編法,市面上倒是沒見過。這枝條很細(xì),能編出許多樣子來呢。”
琳瑯笑道“這筐,是拿柳條編的。”
蕭月白微微詫異,言道“柳條編的藤編的,竹編的見過許多,還從沒見過柳條編的筐呢。”說著,便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琳瑯答道“是燕兒編來給我玩的,這丫頭手巧的很,會編許多東西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