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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們還只敢劫掠尋常富戶,有了錢糧之后便日漸壯大,朝廷幾次清剿不利,終于南方叛亂之時,趁亂打進了京城,而寶祿郡主姚軟兒亦是喪命亂中。
這起亂黨不過是一起烏合之眾,最終仍舊是被京城駐軍鎮壓了下去,但這一次叛亂卻給了周朝皇室一個重大打擊,自此民間越發動蕩,直至陳博衍登上皇位,方才穩定下來。
今生,胡欣兒已然死了,沒有人亂吹枕頭風,再有太后與母親在后面提點著,皇帝倒也沒那般容易便聽了陳恒遠的癲狂主意,余下的事情自然便是自己的事了。
陳恒遠濃眉忽然一揚,皮笑肉不笑道“四弟的岳父如今在外頭廣設粥棚,施舍粥飯。每日到了飯時,那菜市口人頭攢動,水泄不通。如今誰不稱贊安國公仁義,這等沽名釣譽,籠絡人心,你又虛客氣些什么”
陳博衍那張冷峻的臉上,這方有了那么一絲波動。
他轉眸看著陳恒遠,淡淡說道“太子殿下這話未免過了,安國公憂國憂民,自掏銀兩安撫災民,不曾肆擾朝廷一分一毫,如何算得上沽名釣譽有那粥棚在,不知免了多少搶盜案件。這樣一件好事,怎么到了太子口中,成了籠絡人心再則,安國公需替誰籠絡人心”
陳恒遠輕浮一笑,切齒道“當然是為了你,你立馬就要當人家的女婿了,這蕭家上下還不為你肝腦涂地”
這話,他說的憤恨無比,心中卻滿是妒恨。
從獻祥瑞案發以來,他便一路栽跟頭到現下。
姚軟兒賣了他,胡欣兒又死了,太后也不甚待見他,他連一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后宮,幾乎就是陳博衍的囊中之物。
宮外,又有安國公府替他收買人心。
陳恒遠是打從心底里的恐慌著,自己這太子之位,似乎真的是不穩了。如今人人都稱贊他陳博衍才干過人,誰還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中甚而,太后已隱隱有意,勸皇帝改立儲君了。他聽到這風聲時,只覺的后脖子上都是冷汗,即刻招來了他的清客謀士商議此事。
那些謀士便替他出了這個主意。
“皇上素重顏面,如若殿下能為皇上除此憂患,皇上必定對殿下刮目相看。原本,這儲君就是殿下,改立他人并非易事,再看殿下如此能干,自然打消了改立儲君的心思。”
陳恒遠便依了這人的言語,今日議政之時,便將這主意講了出來。
然而,皇帝好似并不高興,反倒還向陳博衍問計策,這豈不是嫌他主意不好,他這個太子治國無方么陳博衍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個高位得寵的娘,又早早尋了個好親事,萬事自有人替他謀劃,又慣會在父皇面前賣弄聰明。
這樣一個人,真就是他的心頭刺老天,干嘛要生個這樣的人下來陳博衍笑了笑,淡淡道“太子這話更是稀奇了,臣籠絡這人心有何用處”
陳恒遠看著他那張笑意淺淡的臉,狹長的眸子里盡是譏諷的意思,他一時火沖上頭,想也不想道“幫你收買人心,好助你在父皇跟前邀寵,而后唆使父皇改立你為儲君”
這話落地,堂上死寂一片。
眾臣無不震驚,沒料到太子竟能當眾說出這等驚世駭俗的言論來陳博衍沒有接話,只是唇角微揚。
果不其然,一道暴喝響起“混賬”
陳恒遠打了個寒顫,忙忙看了過去,只見皇帝怒目圓睜,正瞪著自己。
皇帝怒斥道“難道你以為,朕是個無辨識之能的昏君,任憑別人挑唆幾句,就活動了心思”
陳恒遠見皇帝目光如電射來,腿上一軟,就跪了下去,忙忙回道“父皇,兒臣絕無此意兒臣、兒臣只是、只是看不慣四弟的做派”
皇帝怒道“你看不慣哪些是看不慣你四弟素來才干過人,還是看不慣安國公為國分憂你每日里都在心中盤算些什么,沒有家國子民,盡是這些狡詐鬼蜮的心思你心中怕不是對你四弟嫉妒不滿已久,難怪能將這樣的混賬話宣之于口”
陳恒遠伏在地下,瑟瑟發抖,只能說出些“兒臣不敢兒臣并無此意”等言語。
皇帝目光越發冷厲起來,一字一句道“你身為儲君,不知為國遠謀,倒是對自己的手足兄弟視如仇敵。看來,之前太后對你的教導懲罰,還是太輕了。你,回宮去閉門思過,將禮記抄上百遍。無朕旨意,不得外出”
陳恒遠跪地發抖,卻找不出一句求饒的語句來。
皇帝看著他瑟縮的樣子,再看陳博衍立在一旁,相較之下越發的豐神俊朗,氣度不凡,對于陳恒遠的嫌惡之情更甚,斥了一句“去”
陳恒遠磕了幾個頭,便退了出去。
皇帝心中怪異,似乎胡欣兒死了之后,這個兒子也愈加不入眼了。
他按下這心思,看了一眼陳博衍,問“你還是無話可說”
陳博衍回道“回皇上,是。”
皇帝怒道“你也去”
陳博衍便告退離去。
出了門,跟他的太監元寶立馬上來,行禮罷,陪笑道“爺今兒倒是出了口惡氣,小的在外聽著,皇上可是將太子殿下狠狠教訓了一頓。小的才看見了,太子灰溜溜的走了,真是狼狽不堪。”
陳博衍笑了笑,拍了他的頭一下“他是太子,你言辭上當有些禮數。”說著,便下了臺階,長舒了口氣,仰頭看著天高云遠,心中興致極好,撂下一句“走,咱們瞧瞧月兒去。”
元寶愣了一下,趕忙追了上去,嘴里兀自說道“爺是得去瞧瞧了,聽來人回報,月姑娘沒少念叨爺呢”
攆走了兩個兒子,皇帝已無心再議政,便要眾臣散去。
群臣將適才的情形看在眼中,不論皇帝如何想法,到底是因著四皇子,訓斥責罰了太子,且還側面認可了四皇子的才干,這里面的事不得不讓人多想。
便有人奏道“皇上,四皇子成婚在即,是否擇日封王,以備完婚離宮”
皇帝微一沉吟,頷首道“準”
封王詔書降下,已是多日后的事了。
陳博衍此生封號,依舊是一個成字。
第87章
封王的消息傳到安國公府時,蕭月白正同蕭柔在三房里剝果仁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