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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白便說道“我只是覺得奇怪,這胡府的小少爺同周大哥打架已約莫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若當真傷重不治而亡,那傷勢必定是極重的,那怎么會拖了一個月都不見胡府來人何況,之前老夫人還派人上胡府致歉,胡府也是風平浪靜的。偏偏在胡昭儀出事的節骨眼上,這件事翻了出來,難免不叫人多想一些。”
陳博衍唇邊泛起了一抹笑意“月兒倒是心細如發,這么快就尋到紕漏了。”
蕭月白卻有些愕然“莫非這事真有什么蹊蹺”
陳博衍說道“眼下卻還不知,但我也和你一樣的心思,這件事怪異。”說著,他看了蕭柔一眼,又道“你們暫且放心,官府審案不會這樣快,我也會私下派人查探。如若當真有鬼,我定會搭救阿滿。”
蕭柔一向剛強,眼下卻沒了主意,聽陳博衍如此說來,連忙俯身下拜“那便多謝四皇子了。”
陳博衍向旁微微讓開,莞爾“柔姑娘是阿滿的什么人,竟要替他來謝這個禮,還是等將來再受罷。”
蕭柔也是急了,忘了忌諱,聽了陳博衍這意有所指的話,才想起自己此舉到底有多魯莽,當即臉上一紅。
但她是個性格爽利的女子,并無那些羞赧忸怩之態,直起了身子,說道“那就承四皇子的吉言了。”
陳博衍看著眼前這個嬌麗女子,心中頗有幾分贊賞,蕭柔是個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前世安國公府遭難,周楓也離開了京城,她也被征召入宮。
對著滅門的仇人,蕭柔倒是沒哭沒鬧,更沒尋死,而是忍辱負重,在宮中活了下來。
待后來義軍起事,探子進京打探情報,通過人脈渠道找到了她,蕭柔便借著皇妃的身份,不斷的往外傳遞軍情消息。
直至京城城破,蕭柔才被人供了出來,陳恒遠便勒死了她。
這樣的屈辱和隱忍,便是尋常男人也難以承受,更難以想象她一個女子之身是怎么忍耐下來的。
陳博衍稱帝之后,清肅后宮之際,蕭柔身側的心腹婢女方才供出,她長年私下服食避孕藥物,所以才承寵良多卻并無生下一子半女。
蕭柔和蕭月白不同,蕭月白是讓人想捧在心頭呵護的,而蕭柔卻令人打心底里的敬佩。
然而無論是誰,蕭家姑娘的秉性,卻都是一樣的。
陳博衍將這些舊事按下,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搭救于他。”
說著話,守門的丫鬟忽然道“大少爺來了。”
話音落,只見蕭逸安已邁步進門。
陳博衍見蕭逸安穿著紅布勁裝,頭纏繡帶,兩頰微紅,額上有汗,便曉得他是才練了武進來,莞爾道“逸安到家了,也不忘習練功夫。大年下,也未免過于用功了。”
蕭逸安笑道“身為軍人,守家衛國,一刻也不敢松懈。倒是你,趁著我父親不在家,偷跑進來私會我妹妹,什么道理認真起來,就該將你叉出去”說著,便朗笑上前,在陳博衍肩上捶了一拳。
陳博衍比蕭月白略大幾歲,同蕭逸安倒真可謂是一道長大,蕭逸安還曾是他的書房伴讀,兩人的交情好之又好。
他亦笑著受了這一拳,方才說道“是月兒叫我來的,為了阿滿的事。”
蕭逸安濃眉一皺,說道“我也聽說了,還不及去牢中看他。他那脾氣,和人動手我信,但總不至于鬧出人命來。再說,這王昭霖也未免過于不近情理,阿滿又不會跑,家中只有一個老母,倒硬將他下在牢中。”
陳博衍笑意一收,心里正有些事情要同蕭逸安商議,便說道“逸安,我有件事需得向你請教。”
蕭逸安笑道“什么事,只管講來就是,你我之間又何須客套。”
陳博衍道“是關于西北軍務。”
蕭逸安一聽,頓時正了神色,道“你同我到書房里去。”
說罷,兩個男人便一道往外去了。
男人去商議正事,女人當然不會阻攔,蕭月白便叫丫頭來收拾茶碗,見蕭柔坐在一旁失魂落魄,便寬慰道“柔姐姐,無論好壞,橫豎咱們也算知道大致情形了。我不信周大哥會打死人,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和人動手也從來有分寸。胡府怎么說就是怎么樣么再說,宮里那位胡昭儀近來壞了事,只怕就要一栽到底,爬不起來了。這件事,興許就是有驚無險呢。”
蕭柔眉頭依舊蹙著,卻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月兒,好妹妹,我曉得你是在寬我的心。我沒事,你放心吧。我只是在想,我還能夠做些什么”說著,她低頭不語,半晌忽然咬牙一拳捶在了自己的腿上“這女子之身,當真是無用”
蕭月白卻有些茫然,之前她為了陳博衍不肯對她說實話而置氣,但如今陳博衍告訴了她,她又能做些什么她是很想幫他,卻該從何處入手
陳博衍同蕭逸安走到了書房,蕭逸安令書童捧了茶上來,便擯退了左右,問道“博衍說起西北軍務,還有何事”
陳博衍淡淡說道“除卻之前的事,我倒想與你添上一得力干將。”
蕭逸安先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你說的是阿滿”
陳博衍頷首道“不錯,他在京中也是閑混,一無前程,倒不如去軍中,大有施展拳腳的余地。這一次,倒是個機會。”
蕭逸安明白他話里的意思,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但阿滿只怕舍不下老母。”
陳博衍默然,一時沒有言語。
蕭逸安說的不錯,周楓在世的親人唯有母親宋氏一人,如若自己發話,周楓或許會答應,但要他拋下母親前往從軍,這話卻無論如何也不好出口。
然而,他今生是不打算再離京了,周楓跟著他在京中是不會有什么作為的。
周楓的才干,也只有在軍中才能發揮,眼下不過兩條路,一條是西北,另一條則是上輩子的義軍。
然而此時,南邊的義軍還是占山為王的烏合之眾,陳博衍倒是有考慮過將他們收到麾下,但那是以后的籌劃。眼下,周楓去那邊還不如去西北。
出于私心,他也希望在西北軍里再插上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將他培養起來,日后成為自己的臂膀。不論對于謀劃,還是將來稱帝之后,都是一大助力。
但這份心思,過于自私,而周楓也未必愿意為了前程,拋下母親。
蕭逸安看他沉默,也點頭道“我曉得,眼下的確是個絕好時機,但咱們也得看阿滿的意思。”說著,他拍了拍陳博衍的臂膀“你也莫往心里去,還是盡快解了阿滿眼下之急為是。”
周朝參軍不易,除了朝廷從各地征來的兵丁,貴胄子弟要入伍卻要經過嚴格考核,畢竟他們參軍是作為軍官任職的。比如蕭逸安,便是考過了武舉,才進了西北軍。
雖說如今世風日下,腐敗滋生,行賄入伍來混軍功的大有人在,但周楓這等沒錢沒人的破落戶小侯爺,也還是不容易的。
然而,如果是將功折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