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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見她站不穩,更拐叫起來“您可站穩了,要死也多等上兩天。這大年下,出來這種事,給誰添晦氣呢”
胡欣兒扶著門板,站穩了步子,強忍了怒火,臉上反倒擠出了一抹笑意“公公說的有理,往后我在這里,就勞公公多多照看了。”
那老太監倒沒想到她這般能忍,不由愣了愣。別的人挨了這一下不是立刻搶白,便是摔手走開,定要吃上幾頓苦頭,方才明白過來。
胡欣兒自腰上解下一枚金累絲香囊葫蘆,遞了上去“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身上再沒什么好東西,就這個葫蘆,給公公年下添菜。”
她被打入冷宮,身上佩戴的首飾都被搜了去,唯剩這個葫蘆,因戴的隱蔽,不曾被人拿走。
那老太監平日里也不少收人賄賂,但進了這地方的嬪妃,也沒多少油水可榨,見了這金晃晃的香囊葫蘆,自然看進眼里去了。
他伸手接過,揣在懷里,便換了一副面孔“主兒實在客氣了,雜家說話不好聽,但也都是道理,主兒可別生氣。”
胡欣兒見他軟和下來,心道有門,笑道“老公公年長了,見過世面,知道的道理當然比我多。”說著,便壓低了聲響“我有件事,勞公公走一遭。”
這送信兒捎話的事,老太監倒也干過,他才拿了胡欣兒的東西,這人情還是要還的,便說道“您請說,要見什么人說什么話,都是方便事。”
胡欣兒低聲道“我想請公公,去一趟東宮。”說著,便低語了幾句。
那老太監聽著,吃了一驚。他在冷宮干了這么多年的差,來來往往見過不少人,之前轟轟烈烈、烈火烹油,最后也都銷聲匿跡,連把灰都沒剩下。有那不甘心的,再生出各種法子的,然而如胡欣兒這般大膽的,卻一個都沒有。
他不由將胡欣兒上下打量了幾眼,暗道看這女子年紀輕輕,膽量倒是不小,都已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如此胡欣兒淺笑“公公只管去,我保管沒事。往后,若我出去了,便保公公做個掌事太監。公公一把年紀,也該存些養老的本錢,好過在這里生熬。”
老太監想了一陣兒,他倒也聽說過些前面的事情,同這胡欣兒往日事跡,暗自忖度了一陣這若賭輸了,于自己沒什么妨礙,但她若真能出去,自己便算是賣了個人情。
當下,他點頭道“您放心,我準幫你把話帶到。”
胡欣兒笑了笑,又說道“火盆的事,便也麻煩公公了。”
安國公府中,正當大年下,本該是親戚好友往來密切的時候,但今年因出了那樣的尷尬事,人人皆恐哪里招惹了皇帝,被人捉了把柄,各自閉門不出,竟比往年清閑了許多。
蕭月白在屋中,看著丫頭們將水仙里的石子清水一一換了,隨口說道“這水仙倒是開的持久,又抽了這許多花苞出來了。”說著,卻不聽蕭柔搭腔,便有幾分奇怪,看了過去。
蕭柔坐在凳上,皺著眉怔怔的出神,手里的茶早已涼了,卻一口沒吃。
蕭月白輕輕問道“柔姐姐,你怎么了”
蕭柔回神,將茶碗擱在了桌上,斥了一句“這人呆成這樣,我看不用要了”
蕭月白頓時恍然,蕭柔這是在埋怨周楓。
自從三十之后,來蕭家打探蕭柔親事的,倒也很有那么幾戶人家。雖說不盡如意,中有幾個還是來求續弦的,但論起家資人才,能配得上蕭柔的還是有的。
李氏倒是歡喜,每日都同甄母與嫂子林氏,商議挑選。
這些人里,唯獨沒有那個最該來的周楓。
蕭柔急的如灶上的螞蟻,卻一無法子。人家男人都不上心,總不能叫她這個姑娘豁出臉面去求嫁吧蕭月白倒也犯愁疑惑,那晚上瞧周楓的樣子,明明有那意思的,怎么如今倒沒了動靜這么多人上門問蕭柔的親事,她不信周楓沒聽見傳聞這個人,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這若是陳博衍在,她還能問問,可偏偏因宮里的事,陳博衍有日子不登門了。
難道說,這輩子蕭柔與周楓還是走不到一起蕭月白想不出來寬慰她的話來,便吩咐丫頭重新倒茶上來。
正當這個關口,榮安堂的丫鬟鳳英匆匆跑來,說道“兩位姑娘,外頭傳來的消息,周公子吃了官司,連四爺也一道被牽連進去了”
第63章
蕭月白和蕭柔聽了這消息,一起吃了一驚。
蕭柔頓時起身,急忙問道“這周周公子犯了什么事,能吃上官司”話才出口,她自覺不妥,方又追問道“這周公子犯了事,怎么會牽連著四爺”
蕭月白倒是冷靜些,聽了這消息,急雖急,卻沒帶在臉上,她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仔細說來。”
鳳英卻也不甚明白,說道“據說是周公子打死了人,四爺替他在京都刺史老爺面前說了兩句話,就一并被苦主咬上了。”
蕭月白倍感疑惑,上一世可沒這回事,當然前世到了此刻,淑妃業已遭難,被驅逐出皇宮,和今生的局勢是大不相同的。
局勢有變,往后的路途走勢自也大變。雖然眼下不知未來如何,但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她又問了鳳英幾句,然而鳳英卻顛三倒四說不明白。
蕭柔直聽得心里發急,斥道“你這丫頭,怎么連一件事也說不明白這不清不楚的,真叫人急死了”
蕭月白問道“你打哪里聽到這個話的”
鳳英答道“是宮里人出來傳的消息,本是告訴老爺的,但大太太跟老太太說起此事,又叫我來告訴姑娘。”
蕭月白更覺奇怪,說道“這等事,往常是再不會告訴我的,老太太今兒是怎么了”
鳳英搖頭道“我也不知,只是老太太叫姑娘過去商議。”
蕭月白心中疑惑,還是急忙換了衣裳,同蕭柔一道過去了。
到了榮安堂,果然見林氏陪著甄母在次間里坐著。
甄母頭上戴著松竹梅抹額,身上穿著家常的蜜合色織金萬字紋杭綢對襟襖,斜倚著軟枕靠在炕上,正同林氏說話。
小丫頭金墜兒跪在地下,拿著美人拳捶腿。
眼見甄母與林氏的神情平穩,姊妹兩個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一起上前行禮問安。
甄母見她們過來,淡淡說道“今兒叫你們過來,是有件事要說,先坐下吧。”說著,停了停又道“柔丫頭也來了,無妨,一道聽聽也罷,沒什么壞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