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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或者知心的愛侶,不該是這樣。
她從小看著爹娘之間的相處,父親遇上什么大事或者難事,都會告訴母親,而母親也會竭盡所能的為他排憂解難,實在不能的,也會陪在他左右。
而陳博衍呢,似乎只是想將她圈起來,他羅織了一張大網,將她裹在其中,她懵懂迷茫的在他的掌握里。
她甚至不明白,陳博衍到底喜歡她什么眾人坐了一會兒,便議定了那日的事由。
甄母又說起,這兩日便有宮里的姑姑過來教導入宮禮節,各房進出說話需得謹慎,休要叫人看了笑話,再傳揚到宮里,越發難看。
蕭月白打小就跟著母親林氏數次進宮,便是太后,也是拜見過幾次,倒并不怕這個。
冬季日短夜長,甄母又是年老之人,喜愛清凈,說定了這些事,便推身上乏了,遣散了眾人。
蕭月白和蕭柔才出了門,李氏卻又被老太太使人叫了回去。
兩個姑娘心里狐疑,在門口略耽擱了一會兒,便聽里面老太太的聲音斷續傳來“那日,叫柔丫頭好生裝扮著仔細跟著女官習學規矩年紀大了也該尋個人家”
聽了這話,兩人頓時明白過來,甄母這是有意年三十那夜叫蕭柔在諸世家夫人面前露露面,好為她尋一門親事。
雖說蕭柔只比蕭月白大了幾個月,但蕭月白過了年也有十六了,蕭柔這個年歲,也該嫁人了。
即便是男人,拖過了年歲,也不好說親,何況一個女子。
蕭月白看了蕭柔一眼,稀薄的日頭打在那張嬌艷的臉上,微微有些蒼白。
蕭柔面無神色,只是將一張美麗的紅菱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盯著窗子上的明瓦發了好一會兒的怔,淡淡道了一句“走。”便邁步走下了臺階。
蕭月白看著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在蕭瑟寒風之中,顯得尤為倔強孤。
不知道上一世,這位堂姐最終怎樣了。
陳博衍離京之后,沒多久周楓便也不見了,偌大一間周府,一夜之間便空無一人。
不曉得最后,蕭柔到底有沒有等來周楓。
蕭柔的性情,秉承了蕭家人一貫的剛烈。
她的婚事拖延至今,也是因著高不成低不就,紈绔子弟她瞧不上,那為名為利求安國公府聯姻的酒肉之徒破落戶,她便更看不上了。
蕭月白也不大明白,周楓同柔姐姐明明有那個意思,卻為什么一直不上門提親他就讓蕭柔這樣不尷不尬的,算怎么回事她想了片刻,便快步追了上去,微笑道“柔姐姐,若是無事,去我那兒坐一會兒”
蕭柔聞說,瞧著堂妹那溫婉娟秀的微笑,亦淺笑道“也好,免得回去想東想西。”
進了閑月樓的次間,蕭柔一眼瞧見了窗臺上擺著的嵌螺鈿紅漆匣子,心生好奇,打開瞧了一眼,說道“原來你還真做了,我聽明珠琳瑯兩個跟小丫頭子說起,你這兩日都在打酥油。這點心麻煩的很,你可真耐煩。”
蕭月白沒接這個話,卻跟一個小丫頭說道“把這匣子拿到外頭去,明兒早起來就扔掉。”
那小丫頭答應著,提了把銅壺出去了。
琳瑯倒了兩盞冒著熱氣的牛乳茶過來,說道“姑娘這兩日為了做這個,費了多少心血,好容易做成了,竟就這么丟了,不可惜么”
蕭柔也疑惑,笑道“月兒若不想要,給我好了,我也嘗嘗月兒的手藝。你平日里輕易也不做這樣的點心,我也落個口福呢。”
蕭月白脫了外頭的斗篷,換了一雙繡花拖鞋,便爬上了羅漢床,倚著軟枕坐了,讓蕭柔也坐,說道“柔姐姐想吃,明兒我做新的給你。這盒子點心,我一定要丟掉。”
蕭柔卻更是疑惑了,不曉得這個妹妹怎么突然鬧起了脾氣。
蕭月白不止生陳博衍的氣,更是連蕭逸安也一道遷怒上了。
大哥不止哄著她做了點心不來吃,甚而還和陳博衍串通一氣,有什么事也不告訴她,這些都叫她生氣。
蕭月白吩咐琳瑯拿了那匣子點心出去,便向蕭柔說道“柔姐姐,老太太的話,你怎么想”
蕭柔方端起那茶碗,正要飲茶,聽了她這話,微微一頓,半晌吃了一口,將茶碗放下,淡淡說道“老太太是好意,終身大事,父母之命,我能有什么想法”
蕭月白又道“然而,周楓大哥”
蕭柔冷聲斥道“那個不懂禮數的蠻子,提他做甚”
她現下心中是又急又氣,她情知自己不可能一輩子老死在安國公府里,姑娘家無論如何都是要嫁人的。然而現如今上門求親的,不過是希圖安國公府的權勢名望,渴求拉拔的破落戶。那些人,她或聽過,或見過,大半酒肉之徒,即便有些清凈守禮人家的子弟,也不中她的意。
然而那個蠻子,卻死活不知道上門提親,再這樣下去,她便要去跟別人了蕭柔有時也會生自己的氣,滿京城的名門子弟,她怎么偏偏就中意那個蠻子蕭月白倒沒被她嚇著,她將頭輕輕一側,笑道“柔姐姐,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蕭柔說道“什么主意”
蕭月白便說“待會兒,我們打發人去問問,那晚上周大哥是否也進宮赴宴。如果他也去,那便好了。你就依老太太的話,跟著三嬸兒到諸位夫人跟前轉一轉,多說說話。老太太既囑咐了,想必三嬸兒那日也會提一提你的親事。都在一處吃宴,周大哥必定是能聽見的。他若真將柔姐姐放心上,必會著急,那么也必會來府上提親。如若不是,那柔姐姐又何必等他”
蕭柔聞言不語,蕭月白看著她,又說道“這是柔姐姐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咱們不同他們男子,等得起拖得起。”
蕭柔是個干脆利落的性子,聽了她的話,只一忽兒便拿定了主意“你說的有理,橫豎又沒什么妨礙,我就依你的話了。”
蕭月白便笑了,她是個閨閣里的女子,即便知道些將來的事情,也只有心里發急的份兒,但她還是想做些什么,能讓自己的至親避開命里的劫數,那便是最好的。
她想起日前林氏使人送來的松子海,便吩咐丫鬟取來,讓蕭柔嘗嘗。
正說著話,蕭逸安的話音便自外頭傳了進來“這匣點心,分明是月兒做給我的,怎么擱在這兒”
繼而,便是廊上看茶爐子的小丫頭春芽的稚嫩童音“我也不曉得,姑娘叫我們拿出來,還說明兒一早就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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