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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母疑道“你的意思,放外宅這,怕是于聲名不好。”
林氏淺笑道“侄兒弄出了這等事,聲名已是不好了,這等倒還略能遮人耳目些。雖是在外頭,使喚的人是咱們的,院子也是咱們找的,不許她出去,就鬧不起來了。還有一件,適才大太太說起有喜,還不知是真是假,需得找個大夫診上一番。侄兒還未娶妻,這正房尚未進門,外室就先生下一兒半女,侄兒就不好說親了。”
甄母只覺得煩亂,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干練之人,一輩子跟老國公爺也就是兩口子度日,哪來的耐煩管這等婆婆媽媽的爛事,一時也想不出更萬全的主意,便點頭“你說的不錯,那就這樣辦罷。我有了年歲,近來身子又不好。大兒媳婦,這局面可就靠你支撐了。”
林氏趕忙起身稱不敢,看看將至飯點,服侍著甄母吃了晚飯,便告辭去了。
待林氏去后,甄母倚著軟枕閉目養神,令一丫頭拿了美人錘替她捶腿。
彩霞倒了茶送來,笑道“老太太還是更看重大太太些,大太太離府這許久,老太太竟責備了她兩句就完了。落后,還是把整治家務的事,都交給了她。”
甄母端起那茶盅子吃了一口,方笑道“你們大太太呢,小毛病是有,撒嬌使性子,也有不像話的時候。但她大面上過得去,也能當得起這個家。她在時,府里從來太太平平的。這用人啊,就是這等,差不多就過去了。若是力求十全十美,這世上就沒有能用的人了。”
彩霞聽著,點頭稱是。
蔣氏歸房,忐忑不安。
蕭可為還是送進祠堂挨了祖宗家法,那屁股才好沒有多久,再度被打個稀爛,這次又添上了抄禮記一百遍的責罰。他躺在自己房里,哎呦叫的震天響。
蕭潼見蔣氏獨個兒回來,不見鷺兒,雖聽見了些風聲,但還是又問了蔣氏一番。
蔣氏少不得實話實說,蕭潼登時急了,也不管兒子傷痛,也不問慧心如何處置,反倒責問怎么不將鷺兒救出。
蔣氏不甘示弱,兩口子吵得天翻地覆,各懷鬼胎。
蕭潼見也吵不出個所以然來,賭氣出去,自行另想法子。
林氏歸房,晚間同著蕭覃和蕭月白,一家三口吃了一頓闊別已久的團圓飯。
晚上,林氏回去整理賬務,蕭覃在書房之中寫公文。
正在靜時,蕭覃忽聽得一糯軟聲響“爹爹。”
他擱了筆,抬頭淺笑,果然見女兒端著一方托盤,緩步走來。
已是晚上了,蕭月白換了一件屋里穿的藕荷色對襟絲綢夾衣,沒穿裙子,腰里系著一條撒花紗褲,頭上只挽了個簡單的髻,釵環盡數摘了,耳下的一副白玉水滴耳墜倒是還在,隨著她走動搖搖曳曳,仿若要滴在她肩上。
溫潤的小臉上噙著一抹笑,燈下更是嬌軟可人。
蕭覃一見女兒,被公務壓得沉沉的心頓時松快了,莞爾道“這會兒了,月兒還不睡吶”
蕭月白“嗯吶”了一聲,將托盤擱在了書桌上,說道“想著天氣燥,爹爹公務辛苦,熬了一碗燕窩雞絲湯來,給爹爹做宵夜。”
蕭覃見那托盤上,果然放著一只描金青花瓷小碗,碗里湯水清澈,浮著燕窩雞絲,甜香襲人。
女兒體貼孝順,他當然高興,雙手接了過去,舀了一勺子遞入口中,便笑道“火候正好,月兒的手藝越發精進了。”說著,他便摸了摸女兒的頭,言道“爹有你娘照顧,你多多陪陪老太太。你大哥不在家,也只有你來多盡盡孝了。”
蕭月白柔順一笑“女兒都知道的。”
蕭覃吃了那碗燕窩湯,想著跟女兒許多日子不見,便將公務放下了,同她說說話。
父女兩個講了些家常,蕭月白便道“爹爹,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蕭覃頷首“你且說。”
蕭月白便問道“女兒同四皇子的婚事,爹爹是如何看待的”
蕭覃有些疑惑,說道“這是你們兩個小時候就定下的親事,皇上首肯的,那有什么看法”
蕭月白囁嚅了一下,便還是將心中早已想好的話講了出來“若是、若是我想要爹爹退了這門親事,爹爹覺得呢”
蕭覃臉色微沉,靜了片刻,問道“好端端的,你為何突然想到要退親”說著,他眸中精光一閃,又問“莫不是那陳博衍欺負了你又或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月兒,你不要怕,直說就是。即便是皇室門第,父親也絕不會叫你受了委屈。”
蕭月白連忙說道“這卻不曾,爹爹別急。我只是,只是想著,太子和四皇子一向不和。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四皇子我們若是成了姻親,那”
她話說的不是很透徹,但蕭覃已然聽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他濃眉一皺,瞇細了眼眸,審視著自己的這個小女兒。
蕭月白咬著唇,沒有言語,心里倒是平靜的。
半晌,蕭覃問道“月兒,你這些話是從哪里聽來的是在外,誰跟你說了什么不成太子和四皇子不和不假,但你和四皇子是打小定下的親事,四皇子性子是冷了些,但他是個赤誠君子,是個值得托付之人。只為了這個就要退親,那不是背信棄義么”說著,他緩緩搖頭道“平日里,我不是這樣教導你的。我蕭家的女兒,不該如此畏禍”
父親眼中的失望令蕭月白心猛地一顫,她握住了蕭覃的手,說道“不是的,爹爹,我不是怕我”
蕭覃卻又道“月兒,你該不會是覺得陳恒遠更好”
這些皇室貴胄子弟,都是打小就認識的。陳恒遠肖想蕭月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蕭月白往日對陳恒遠是從未放在心上,但也難保女兒大了心思就變了。
想到這兒,蕭覃面色更沉,說道“陳恒遠雖是太子,但他性子輕浮狂妄,好大喜功,他是不會好生待你的你可別一時糊涂,被這些虛浮的東西,迷了心竅”
蕭月白幾乎就要急哭了,她急急說道“爹,不是這樣的,是我前不久做了一個夢”說著,便將她那個詭異可怖的夢境一一向蕭覃描述了一番。
旁人或許不信,但蕭覃是疼愛她的父親,在自己的親人面前,她也不想去亂編理由的說謊騙人。
蕭覃聽著她的言語,臉色逐漸緩和了起來,盡管覺得有些荒謬,但女兒是為了自己著想,是把一家子人的性命放在了她自己之上。
他莞爾一笑,捏了捏女兒的面頰,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一個夢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蕭月白急道“但是,后來女兒醒過來,就聽淑妃姨媽說起宮中年夜宴上,那胡妃要獻祥瑞的事,那也是夢里有過的。可見,那夢并不全是虛妄。這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興許,是老天在警示我們呢”
蕭覃且笑且嘆,說道“月兒啊,你說的不錯,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肯信其無。但這并不是說,就要一昧躲避,畏禍而后退。若真是老天給的警示,我們需得更加仔細謹慎的行事才是。我們有了防備,也就不怕小人陷害了。再說”他本想說,如陳恒遠真是如此作為,那他不配當一國之君。但想想,這話不必對女兒說起,也就罷了。
蕭月白還想再說什么,蕭覃卻先問她道“月兒,爹只問你,你喜歡陳博衍么”
蕭月白不知父親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一張俏臉頓時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