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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自己,已經不能用“吃一家飯,像一家人”來荒唐掩蓋身份了。父親雖然一直沒有說出口,但是后來說的“如果阿存愿意,可以以養子的身份喊我爸爸啊”他沒能拒絕。只是一個稱呼,既然父親那么介意,給他好了,反正事實如此。
知道事實,還是在三年級的時候,哥哥說的。后來才懂,哥哥當時做的事情叫做性侵犯,對未成年人,同性,是又犯法又變態的。哥哥的媽媽卻是因為自己的母親而瘋的,會經常地自殺,一直住在神經病院。被她差點殺死的那次,在混亂過后她也自殺了,那次成功了。哥哥無法接受刺激,對他實行了報復。如果這樣說來,大概彼此是扯平了吧,如果還有微微的失衡,對親人的愛或者可以抵消那些部分。
所以自己也理不清對哥哥的感情,無法再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去喜愛哥哥,也沒有恨哥哥的立場去恨哥哥,這個問題很復雜,想起來就疲乏。然而哥哥也沒有給他多余的時間去想,那次事情被哥哥說成單純的暴力泄憤,因為阿姨的喪事而憔悴不堪的爸爸悲憤之下打了哥哥兩個耳光。后來爸爸問他傷得怎樣,他也沒有告訴他哥哥究竟對自己做了什么,因為暝暝之中知道并不是好事,所以哥哥不說,他也不說。哥哥自那之后說為了中考,在半學期的時候要求轉入縣中,高中仍然在縣中讀了,大學也去了外地。哥哥不在家,為了給爸爸減少麻煩,他也選擇了住校。哥哥的假期也不愿意回來,說是學業緊張,有時候爸爸堅持得緊了,一年兩人能碰上那么幾回,除了生硬地打個招呼,再無其他語言了。有時候他想哥哥究竟還恨不恨自己了,卻沒有人能回答他。
等到自己進入大學的時候,哥哥已經有了穩定的職業,穩定的女友,穩定的住房,當一切都穩定的時候,爸爸也老了。爸爸說駱駱你每周回來一次好不好,就一家人吃吃飯就行。爸爸雖然在說,口氣中卻有了求的成分,他回頭看,哥哥沒點頭也沒搖頭,后來某個周五的時候他到家看見了哥哥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自此每個周五哥哥都會回家來吃個晚飯,吃完洗過碗就走。
發完呆回了神,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就下了樓。
電視響著,他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和南駱一起看電視。
電視似乎很無趣,但是沒有人說話。
他知道他不多話。
也知道當年覺得溫良高大的身材今日只覺得瘦小。
知道他膚色蒼白總戴亞銀框眼睛。
卻不知道他最近生活如何。
和女友交往如何。
還有他在想什么。
不著邊際地想一大堆,直到父親喊開飯。
爸爸真的老了,吃飯的時候不再說冷笑話然后自己笑了,只是偶爾含笑地看著兒子們,眼角皺紋深。是什么讓他這么迅速老去的呢,呂清澤還是安彥?后來知道,自己的生母名叫安彥,是父親提到就會神色暗淡的女人。當然父親不會在他們面前提,這是爺爺彌留之際告訴南存的。爺爺在他初二那年不行了,躺在病床上的爺爺知道他已經知道事實后只是嘆氣。其實爺爺應該是外公,安彥有了孩子卻沒辦法順利產下,她卻堅持要生,為此同她大吵的外公非常氣憤。最后她還是死了,但是孩子留了下來,留給了她的父親。
“阿存,你上次跟我說的問題,我考慮過了,也跟你哥哥商量過。”席間爸爸突然開口,還提到哥哥,他愣住。
上個星期的時候,他跟爸爸提出想搬出去住。學校到了晚上熄燈后著實諸多不便,平日熱鬧的氛圍他也并不太喜愛。經營著外貿公司的爸爸,經濟并不是問題,而且自己打工的話,也可以。沒想到跟爸爸提了,他卻半天不說話。好半天突然問了一句:“阿存啊,是不是有女朋友啦?”不理解地回答說沒有,爸爸卻搖了搖頭:“也不用騙我了,我也不是不開明的人,但是才大學的頭兩年就同居的話還是太早了。”哭笑不得地說真的沒有,爸爸就繼續搖頭說,再議,再議。
本以為沒了希望的事情,現在卻又被提及。
“你哥哥的房子呢,正好就在大學城那半塊。你一個人出去住,我也委實不放心。”
唔,但是你的不放心不太對方向啊。
“所以啊,要不你就和哥哥一起住吧。兄弟間嘛,到時候也好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