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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如初忙著把外賣送上樓去,邊走邊說,“謝謝大哥,看緣分。我先上去了,晚了會被投訴的,下次聊。”
大廳里有冷氣,消去了不少暑氣,艾如初覺得清涼了不少。熟門熟路地進了電梯,按了三樓。這七份快餐都是三樓的員工定的。
“大家的午餐到了,”先看到艾如初的男員工喊了一聲,大家便圍過來拿自己的外賣。眾人散去,艾如初手里還拿了一份。
“吳小姐,你平時不是最積極的嗎?今天怎么了?”艾如初和大家都挺熟了,認得那個有些垂頭喪氣的女孩,把快餐盒給她送過去放桌上。
“被訓了,”旁邊人告訴他,“集團從國外請來個大神,空降的新總裁,脾氣不好,小吳把客戶信息弄錯了,被首刀了。”
“先把午飯吃了再慢慢難過吧,”艾如初細聲安慰。
“那個新總裁要是有小艾的一半溫柔,我們以后得日子也要稍微好過點了。”旁邊的人邊拆快餐盒邊說,“新總裁那個脾氣,女朋友早晚被罵走!”
艾如初微微笑了笑,他這樣的,說好聽了是溫柔,說難聽了是沒脾氣。他對所有人都是溫和有禮的,很少發脾氣,因為覺得不值得。曾經,他也是一個會逃課會打架的少年,只是少年總歸會有長大的一天,一個需要工作生活的成年人,任性,這個詞太奢侈了。
“我先回去了,大家記得五星好評哦!”艾如初說。
從“致遠”出來,太陽更加烈了,連腳底也在發燙。艾如初繼續回去送下一單外賣,太陽再烈,他也不能讓自己休息,因為作為外賣員,送多少外賣,拿多少工資。
艾如初下班的時候已經晚上是晚上九點,送完最后一單,他換下餐廳制服,套上自己的灰色衛衣,騎著電動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這是一棟老舊的單元樓,大多數的住戶都是老年人,艾如初住三樓,對面住的那對老夫妻姓劉,艾如初喚他們劉阿公劉阿婆。兩位老人見他回來了,給他送了自己做的水餃。
“謝謝劉阿婆,”艾如初端著水餃,看著老人進屋,才回到自己屋里。
這套房子是艾如初自己找的。他剛到C市的時候,身上沒什么錢,在好友祁揚的公寓住了一個多月。他自己出去找房子,祁揚是不同意的,后來實在爭不過他,才由他去。只是祁揚仍是會隔一段時間便來看他,確定他一個人可以好好生活。
艾如初出獄四年多了,以一種落荒而逃的姿態從N市輾轉來到C市,沒有親人,沒有目的,唯一記掛他的人便是祁揚,他童年的玩伴。
四年前他從監獄的大門走出來時,祁揚靠著車門,戴著墨鏡,以一種無比裝逼的姿勢站在監獄門口,等著他。艾如初一直記得,當時祁揚把墨鏡一摘,笑得很是放蕩不羈,把他往身邊拉,邊拉邊比劃,嘲笑他矮。
人生得一摯友,是件幸事。
手機突然震動,艾如初一看,果然是祁揚。
“如初,我明天回來,”祁揚出去出差半個月了。
“嗯,我知道了,”艾如初說,“果果要不要一起回來?”
張果果,祁揚的女朋友,似乎是個什么集團的千金,艾如初不是特別清楚。兩個人在一起有好幾年了,艾如初很慚愧自己是這兩個人中間的電燈泡。
“對,她也一起回來,”祁揚說,“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吧?”
艾如初直接了當,“滾,你們兩個吃去。”
“那我明天晚上再來看你,”祁揚說。
“嗯,”艾如初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祁揚很是惱火,操,又掛我電話!
他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被艾如初掛電話了,深深覺得交友不慎。
把手機扔在床上,艾如初去沖了個涼,穿個背心躺在床上。他有些怕靜下來,目光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該想什么,不知道能想什么。他覺得自己是無根之人,除了艾如初這個名字,再無其他的東西了。好在,即使什么都沒有,也有一個像祁揚那樣的損友一直相伴,嘴上說著以后再也不要理他,看到適合他的衣服,又會鬼使神差地買下來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