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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孫泠一直是這樣想的嗎？孫洙呼吸一窒，把弟弟的身體扳過來，直視他的眼睛：“沒有，你不差勁。”

“你一直很優秀。小學有一陣我接你上下學，碰到你們老師，她說你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學生。后來你畢業了，關于你的事還沒完呢。”孫洙似乎是想到很好笑的事情，語帶笑意。看孫泠被他勾起了興趣，故意頓了頓，才說：“后來呀，如果哪個班上出現了非常聰明的學生，別人就會說他是‘孫泠第二’。”

孫泠搖搖頭。

“怎么，你不相信？我有個朋友在那所學校當老師，他告訴我的。也是到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平時沉默寡言的弟弟，原來是學校的風云人物。之后初中、高中，你也一直沒有讓我失望，所以，我其實都很為你自豪的。”

“后來，那個朋友問起你的近況，那會兒你還在上大學。我如實說了。結果，你知道他怎樣？我現在想起他當時的樣子，就忍不住笑出來，他搖頭晃腦，無限感慨一陣，然后猛拍大腿，嘴里念叨‘又一個神童淪為眾人，是什么造就現代版的方仲永，悲劇啊，悲劇。’”

孫泠也忍不住笑出來。

“雖然他那副樣子很搞笑，我開心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反駁，我說以你的分數可以上最好的大學，只是你沒去罷了。他覺得不可思議，眼睛瞪得像銅鈴，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也挺不解的。不過后來也想通了，你這樣做，總有你自己的原因。反正我是堅信，你到了哪里，做什么，都會很優秀的。即使現在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規規矩矩上班或者創業，寫小說你照樣也能做得很好。”

“你看了我的小說？”

“啊，這個……”說漏嘴了，孫洙可不敢讓孫泠知道自己在追他的連載：“你書架上不是擺了一些小說嗎，作者都是一個人，我猜想那是你的作品吧，我記得你小時候挺喜歡寫作文的。我就隨意看了一下，寫得真不錯。”

孫泠不置可否。

哥哥的到來，讓他心里輕松了一些，那種對自己的厭惡感，也淡薄了許多。因為有事，孫洙沒有多待，孫泠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陳村怎樣了，急著想見到他。臨別的時候，孫洙照例叮囑了許多，好好吃飯，不要喝酒，早點睡覺。

孫泠點點頭，破天荒地把他送到了門外：“相機找到了我會給你送過去。”

“下次我來拿也可以。”

看著哥哥對自己招手，孫泠想起小時候哥哥送自己上學的情形，心輕輕地碰了一下：“下次你給我拍一張照片吧。”以前，孫洙常常給母親和自己拍照，一年總要拍那么幾次。自己每次都不耐煩，倒是母親，很喜歡他拍的照片。照片洗出來后，像書簽那樣，小心地夾在喜愛的書頁中，時不時在燈下翻閱，有時候還會喚自己過去看。

“好。”孫洙露出笑容。

孫洙走了之后，孫泠坐下來，突然，他又不敢去見陳村了。

在哥哥來之前，他陷入悲觀絕望的情緒中。他厭惡自己，不健康的身體，控住不住的喜怒，對酒精和物質的沉迷，這種厭惡，在他傷害陳村之后到達了頂點。之前無論怎樣，他傷害的只有自己，可是現在，他傷害的是自己喜歡的人。他甚至有了自毀的沖動。和哥哥的交談讓他獲得片刻的輕松，現在，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那種厭惡感又開始在身體的四周游蕩，纏縛住他的心臟，讓他難以呼吸。

更讓他難受的是，哥哥的到來，讓他意識到，一個人是沒有辦法自洽的，在傷心難過的時候，需要從外界獲得勇氣和安慰。現在，他切斷了陳村和外界的一切，假如，陳村困守在地下室，日日與他相對，會不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