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仙在夢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便想說些什么,皇帝望著她已先說道:“今日,朕聽內侍省來報,陳長青私調了當年的記檔去。梓童,這件事還是讓峋兒自己查出來的好。老五到底是朕的手足,他若護定了王妃,許多話也不好說起。若是峋兒,那是他生母,便又不同了。”
皇后聽聞,便不再多說什么。
她曉得錦衣衛的本事,也知道此事必會有個結果,只是長嘆了一聲:“峋兒也有了孩子,若是月嬋還在,該有多好。”
陳長青果然自內侍省調了記檔回去,同易峋一道仔細翻閱了一遍。
看那記檔之上,倒是四平八穩,滴水不漏,言說前王妃蘇氏于幾時胎動,胎位不正,幾時出血,幾時過身,都記得清楚明白。
看記檔,自然看不出來什么,翁婿兩個又各自尋訪當年服侍蘇月嬋生產之人。
然而時過境遷,當年的女醫早已告老還鄉,伴產姑姑業已過世,至于旁的便都是寧王府的家仆,更是無處下手。
忙碌了兩日,竟是一無進展。
第159章
時日進了臘月,天氣一日冷過一日,連下了兩場雪,越發的天寒地凍起來。
年底了,鋪子的買賣極好,前來置辦年貨的客人隊能排到街那頭去。
借著易家鋪子的光,巷子里別的店鋪生意也比往年好上那么三四分,就連巷口常年賣油糕的攤子,每天也要多賣出百八十個。
這街上住著的人家,都十分高興,言說易家真是個福氣人家,籠著大家一起發財。
秦春嬌照舊每日忙碌著鋪子里的生意,她還要照看孩子,此外更得吩咐備辦過年事宜,可謂是忙到了十足。倒是好在弟妹黃玉竹也是個麻利能干的婦人,妯娌兩個相互幫襯著,倒也說得過去。
這日下午,鋪子里的存貨已然賣的差不多了,生意較往常略微清淡了幾分,秦春嬌便將鋪子交給了宋青和老胡照看,她在屋中看著孩子,同黃玉竹一道做些針線。
今日天氣晴朗,日頭灑了一地,照在身上,頗有些暖洋洋的。
屋中的炭盆里炭火燒的紅旺,炕皮也燒的燙熱,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秦春嬌坐在炕沿兒上,一面繡著一只虎頭鞋,一面照看著車里的孩子。
易晗被喂養的白胖,穿著外祖母給做的繡了寶葫蘆的小襖,躺在車子里酣睡著。
秦春嬌繡上兩針,便抬頭瞧瞧,不時替他掖下被子。
黃玉竹繡著一方鞋面,嘴里說道:“嫂子,你說寧王爺那件事,近來怎么沒見動靜了?莫不是,就這樣算了不成?”
秦春嬌沒有言語,低頭做事。
黃玉竹便找了閑話來講:“嫂子,寧王爺會認晗兒這個孫子么?”
秦春嬌這方停針,抬頭一笑:“他認不認都無關緊要,我和峋哥也不稀罕那些。晗兒是我們的孩子,我們能將他好好的撫養長大,并不需要倚靠外人。”
黃玉竹微微頷首:“嫂子說的是,這寧王二十多年不聞不問的,猛不丁的跳出來就說自己是大哥的親生父親,想白撿個兒孫,哪有這么便宜的事?”說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又說道:“我家那口子也是好笑,頭兩天里日日失魂落魄,生恐他哥不認他了,我瞧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的。”
秦春嬌聽著,只是笑了笑沒有言語。
黃玉竹又說道:“嫂子,說起來我還真挺佩服你和大哥的。尋常人遇上這樣的事,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富貴,哪個不是上趕著去認親?大哥不肯認,嫂子你也不勸他。”
秦春嬌這方笑道:“勸他什么?我們自己過得好好的,峋哥為這事心里不痛快的很,又去認什么?”說至此處,她微微一停,便說道:“至于我,峋哥無論怎么做,我都是贊同的。”
黃玉竹點頭稱是,說了幾句家常閑話,忽然問道:“大哥這幾日都在忙什么,早出晚歸,有時候還不在家中歇宿。我問著嶟哥,嶟哥也不肯說。”
秦春嬌面色恬淡,看著手里的針線,輕輕說道:“他們不說,自有他們不說的道理。”
黃玉竹聽著,便不問了。
過了片刻,易晗醒來,又是尿濕了尿襯,又是餓了,大哭起來。
兩人手忙腳亂,好一頓收拾。
到了傍晚,日頭落下地平,天際飄來幾朵彤云,竟又落起雪來。
今日有鄉下才送來的野雞,秦春嬌便用瓦罐,做了個白果燉野雞。易家地頭有幾株老銀杏,每年都能收獲許多白果。
天氣寒冷,易峋在外奔波了一日,回來該是凍透了,她想做點能暖身子的吃食。
這些日子,易峋和陳長青一道在查訪當年的那件事,似乎一直不大順利,每晚到家都有些愁懷滿腹。
然而易峋不說,秦春嬌也不追問,免得叫他更加心煩。
用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白果燉雞便得了,金燦燦的雞湯,雪白的雞胸肉,伴著碧綠軟糯的白果,濃香怡人。秦春嬌將瓦罐放在爐火上溫著,等易峋回來吃。
到了掌燈時分,易峋便冒著風雪,一身寒氣的回到家中。
近來查訪不順,令他心情頗為郁結。一碗香甜溫熱的雞湯,果然十分中他的意,驅散了滿身的冷氣。
燈火昏黃的飯桌邊,腳下是燒的紅旺的炭火,守著嬌妻愛兒,易峋心中的郁結竟也化開了大半。
入夜,房中的燭火早已熄了,只余下一些院中折射而來的雪光。
帳子上,兩道人影纏在一起,旖旎悱惻,床架子也晃動的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靜止下來。
秦春嬌躺在枕上,烏黑汗濕的發貼在鬢邊,她嬌喘吁吁,兩頰潮紅,雪白豐滿的胸脯隨著喘息起伏著。
易峋依舊伏在她身上,將頭偎依在她柔軟的胸前,眼睛輕輕閉著,聽著她的心跳。
半晌,他悶悶的說道:“春嬌,有時候我也在想,這件事再查下去有什么意思。二十多年了,就算查出來當年的事情,其實也都過去了。而且……”他抬頭,瞧著她,低聲說道:“雖說我知道她是我的生母,但我心里并沒有什么感覺。我……我這樣,是不是不對?”
秦春嬌也瞧著他,清澈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情事之后的嬌軟嫵媚,她輕柔的一笑,抬手撫摩著易峋的俊臉,輕輕說道:“峋哥,你打從生下來就和母親分開了,你沒有見過她,她也沒有養過你一日,當然會有這樣的感覺。”說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深了:“但我知道,如若可以,她一定是想好好的將你撫養長大的。世上絕少有母親,會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如今有了晗兒,我便是知道了。一眼看不見他,我心里就發慌。我吃苦受罪都沒關系,但不能苦了他。當初,王妃含忍著那么多委屈,便是想把你好好的生下來,這個心一定是一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