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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嬌走過去,將娃兒從車里抱起。
許是知道母親來了,易晗哼唧了一聲,大哭起來。
秦春嬌先摸了摸襁褓里面,看他沒尿,便曉得他餓了,抱著他在床沿上坐了,解了衣襟。
易晗聞著奶香,小嘴叼住,便用力的吸吮起來。
秦春嬌看著懷里白胖的娃兒,心中滿是慈愛,溫柔的笑著。
易峋走了過來,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有幾分不是滋味兒。
有了兒子之后,秦春嬌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對他的照料大不如前。
他在家中及在妻子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走上前來,低聲說道:“春嬌,我也餓了。”
秦春嬌頭也不抬的說道:“飯拿回來了,餓了自己拿著吃。”
易峋說道:“我要和你一起吃。”
秦春嬌聽他這口吻怪怪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易峋又問她:“這小子要多久才能吃好?”
秦春嬌頗為無奈,她輕聲說道:“峋哥,你這是怎么啦?都是當爹的人了,還跟娃兒搶醋吃不成?”
吃醋,吃這小東西的醋?
易峋當然不這樣認為,他不是不喜歡兒子,但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他上前,挨著她坐了下來,環著她的腰肢,看著她懷里的小家伙吃奶吃的歡快,卻低啞著嗓音說道:“春嬌,咱們好久沒有親熱過了。”
打從秦春嬌懷胎六個月起,到如今已將近有半年的功夫,她生育月子,夜里又要照看孩子,易峋就也吃了半年的素。新婚燕爾不過一年,又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偏偏嬌妻夜夜就睡在身邊,這比成親之前還要難熬。
秦春嬌忽然嘆了口氣,她覺得峋哥怎么就好像沒有做父親的醒悟呢?
她抬起頭,看著易峋,有幾分無奈的笑著:“峋哥,這為人父母,怎么能任性?孩子還小,等著我們照料養育。”話到一半,她見易峋滿臉失落,便改了主意:“成,我答應你,今兒晚上準你開齋。”
易峋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秦春嬌促狹一笑:“但是,從今兒起,以后晚上你都要起來給晗兒換尿布。你若不答應,那就沒得商量了。”
易峋想了想,這似乎是個劃算的買賣,也就干脆答應下來。
半年沒有解饞,他早就急的快撓墻了,和這相比換尿布又算什么!
兩口子正在房里溫存說話,青鸞從外頭進來,報道:“大爺太太,太爺過來了,正在前堂上。”
兩個人微微一頓,秦春嬌便說道:“你先去吧,想必還是寧王那件事,爹有什么話跟你說。”
易峋微微頷首,起身又披了一件皮裘大氅,往前堂上去了。
來到前堂上,果然見陳長青正在堂上坐著。
翁婿兩個見過,各自落座。
陳長青從來直白,開門見山就道:“寧王那件事,你卻是怎么打算的?”
易峋也料到他必是來談此事的,便將事前已打定的主意說出:“小婿并不想攀這門富貴。”
第156章
陳長青倒也料到如此,遂說道:“然則寧王那邊,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易峋面色微冷,言道:“他不曾養過我一日,我也不愿認他做父親。我的養父母,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成人。我今日去認了他,那將他二人又放在何處?”
陳長青唇邊微勾,說道:“峋子,你是古道心腸,固然無錯。我今日過來,也并非是為寧王做說客的。然而你須得明白一件事,你終究是皇室的血脈,王府的后人。你不肯認他倒不打緊,但你的養父養母將你私帶出王府,卻是不爭的事實。皇帝那日的說辭,你也聽見了。你若是倔強下去,將頂上激怒,怕是要定他們的罪了。”
易峋正想說些什么,但聽陳長青又道:“再則,你的養父養母,當年為何將你帶出寧王府,你的生母又遭遇了什么,你全不想知道么?”
易峋臉色一冷,沒有言語。
這些事情,他昨天夜里輾轉難眠之時,也曾想過。但這念頭只在心里過了一下,便被他壓了下去。他只覺得,去探尋親生父母的事情,是辜負了養父養母的恩情。然而在心底里,他并非全無興趣,甚至于他對于生身母親的事情,是極渴望知道的。
正在出神,肩頭微有所觸。
易峋回頭,只見秦春嬌盈盈玉立,站在身后。
她將一手放在易峋的肩上,溫婉一笑:“峋哥,當初伯母把那枚蝴蝶扣玉帶扣收了近二十余年,最后還叫你謹慎收藏,我想她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找回自己的身世。何況,如若不是前王妃遭遇了什么不測,她該是能親自撫養你的。再說,伯母是王妃的貼身婢女,她也不想自己的舊主永遠含冤九泉。”
易峋默然,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半晌,他忽然說道:“春嬌,替我拿衣裳。”
秦春嬌微微一怔,但聽易峋又說道:“我去一趟寧王府。”
秦春嬌頓了頓,沒有多言,轉身便回房去了。
陳長青說道:“你就這樣找上門去,怕是無濟于事。”
易峋卻道:“總要先探探口風。”
秦春嬌取了斗篷衣裳過來,替他仔細穿好,親手把紐子一個個系了,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了一句:“去得那邊,小心應對。”
易峋應下,出門吩咐家人牽了馬匹過來,便踏雪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