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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春嬌喝過了安胎藥,散著褲腿,正在西窗下的羅漢床上閑坐,吃著胡娘子替她買來的蜜棗壓苦。
這蜜棗也是從童記鋪子里來的,棗肉軟糯細滑,幾乎入口即化,除了棗子與蜜的香甜外,還有些糖桂花的香氣,亦有些陳皮帶來的酸甜。
秦春嬌細細的咀嚼品味著,在心里一味味的數著用料。
之前她聽說宋大寶山地里有好果子,問他們收不收時,就動了念頭。鮮果子拉到城里賣,雖也不錯,但到底每日的損耗也高。不如做成各樣的蜜餞果脯,不怕放壞,愛吃的人也多。
鋪子即將開張,除了油坊里送來的菜油、芝麻油、花生油與山茶油外,就是頭油與面膏,貨的種類不算豐富。
這炮制頭油和面膏,不是她的拿手本事,她的老本行還是飯食點心。然而她如今懷了孕,定然是沒有力氣再去磨豆漿做豆腐了,即便想家里人肯定也是不答應。于是,她便想出了做果脯來,這不算難,也不怎么費力氣,無非守著鍋熬就是了。
秦春嬌正在心里盤算著,易峋就進來了,還端了一盆熱水,給她洗腳。
秦春嬌仰頭看著他,半晌才說道:“我才知道,原來峋哥也會告狀使壞呢。”
易峋挑了挑眉毛,倒也沒有否認,說道:“不然,你怎么肯老實在家?爹娘的話,你總要聽。”
她在他跟前,只要撒撒嬌,他就一點辦法都沒了。但岳母的話,不會由著她亂來的。
秦春嬌輕輕哼了一聲,脫去鞋襪,將小腳探入水中,嘴里嘟噥道:“你們一個個這樣子,不像我懷孕了,倒像是我怎么著了。我又不是瓷做的,一摔就碎了。”
易峋看著水里白嫩的小腳攪來攪去的,心里也有些癢癢的,輕輕說道:“你這會兒,就是瓷做的。”
秦春嬌沒有說話,忽然想起來什么,從脖子里解下一樣飾物,放在易峋手里。
那是一副羊脂白玉蝴蝶帶扣,小巧精致,雕工精細,決然不是尋常坊間首飾鋪子里的飾物。
秦春嬌那么多首飾里,唯獨數這副最得她珍視,只因為這是易峋給她的,說是他生母的遺物。
易峋生母病逝前,曾將他叫到床畔,扎掙著從枕頭套里掏了出這枚玉帶扣,言說這物萬分珍貴,要他仔細收藏,輕易不可示人。
因為母親的遺物,易峋便倍加珍惜,娶了秦春嬌之后,便當做一個給媳婦的寶物,送給了她。
秦春嬌便買了一條金鏈子,將這玉帶扣穿了起來,做成了一條項鏈,每日戴著。
易峋見她竟然把這東西還了回來,有些詫異。
卻聽秦春嬌說道:“峋哥,你以后要去給皇帝當侍衛了,我以前聽人說起過,這差事聽著風光,其實兇險不小。你還把它貼身戴著,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我想著婆婆在天有靈,一定會好好的保佑你平安的。”
易峋原本不想收回,但聽了秦春嬌這番話,便取了過去,當著她的面,戴在了脖子上。
等秦春嬌洗好了,他便將她抱到了床上。
兩個人躺了下來,秦春嬌偎著他,小聲說道:“在宮里當差,認真是要緊,但也要保重自身。我可不想你為了前程,有什么閃失。咱們日子還長著呢,我和孩子,這一輩子可都指著你呢。”
易峋應了一聲,輕輕摸著她的頭。
秦春嬌心里有些淡淡的甜意,卻又有幾分模糊的擔心,至于自己在擔心什么,又說不出來,似乎都是些沒影兒的事兒。
到底是懷著身子人,極容易疲倦,秦春嬌略微想了一會兒心事,就迷糊著睡過去了。
易峋看著懷里睡得香甜的女人,輕輕將她放在了枕上,替她掖好了被子。
他愛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了,他心里滿是踏實的幸福。
隔日,劉氏果然一早過來,替女兒操持店鋪的差事,不止如此,還盯著她的飲食起居,絕不允許她任著性子亂來。
她曉得,女兒在女婿面前喜歡撒嬌,女婿又慣著她,所以自己就更要管著他們了。
到底是兩個年輕孩子,許多事想的不仔細。
這天黃道吉日,易家兄弟兩個在鋪子門前放了一掛鞭炮,鋪子就正式開張了。
易家食肆在京里本就頗有名聲,如今搬進了京城,采買方便,當然更好了。而左右街坊,見這戶人家,岳父是當朝大官,當家的漢子又中了武舉,不日也要做官,如今開了店鋪,來捧場的客人竟也都是京里的大戶,便也紛紛送了禮過來。
開業這日,鋪子的生意,已然十分興隆。
時日匆匆,忙里易過,眨眼就是四月,易家兄弟兩個都已到了神武衛任職,每天早出晚歸,按時到衛所點卯,任職辦差。
這職務責任雖大,但近來太平,也沒什么事,還算清閑。
易嶟和黃玉竹的親事,也定在四月。
到了成親這日,易峋與秦春嬌作為哥嫂,盡力操持,讓易嶟將黃玉竹風風光光的從下河村娶進了京城。
第141章
黃玉竹與易嶟在成婚之前已是情投意合,這過門之后,更是如膠似漆起來,小日子過得恩愛甜蜜。
易家老兩口過世的早,沒有公婆。作為大伯的易峋白日里通常不在家,大嫂秦春嬌性子和善好相處,也是之前就交好的,如今兩個人成了妯娌,更為要好起來。
秦春嬌懷了身孕,凡事不能操勞,需得靜養。黃玉竹便自告奮勇,主動挑起了經營鋪子的擔子。她聰明機靈,主意多且正,讀書識字,寫算皆精,又能說會道,以往就在易家食肆里幫過忙,如今再做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炮制頭油和面膏,是她的拿手活。每天鋪子開張,有客人時,她便在前頭招攬客人。生意清淡時,就在后面的工坊里做東西。
有了她的幫襯,秦春嬌可謂是省了許多心力。
鋪子里的營生,有黃玉竹帶著宋青兩口子招呼,已不用秦春嬌時時在跟前盯著了。
秦春嬌每日除了吃吃睡睡,就是和母親劉氏一起說閑話,或做些孩子的衣裳預備著將來用。
她不是個能享清閑的人,這猛地無事可做,竟而能閑的心里發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