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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的心機和手段,在一眾千金閨秀里,都是少見的。有那么幾次,她的算計籌謀,甚至于到了未卜先知的地步。
有時候,太子甚至覺得,這女人是不是會讀心術,自己的好惡與心思,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在蘇婉然入宮之前,他也曾在宮宴場合里見過她幾次,那時只覺得她不過是個尋常的名門閨秀,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直至蘇婉然入宮,選到了皇妹身側伴讀,自己進宮便屢屢偶遇此女。幾番交集下來,他發覺這女子總能恰到好處的揣摩自己的心意,這讓他對蘇婉然產生了一些興趣。
那之后,他抽調了那時選秀的內侍省記錄來看,又問了幾個管事的太監宮女,聽說了此女行徑,越發興趣濃厚起來。
而蘇婉然,對自己顯然也是頗有幾分意思的。她幾次三番刻意的接近,甚至于設計的那些小把戲,他都看在眼中。
平心而論,他并不喜歡這樣的女人,過于心機且極有野心。但他倒是需要一個這樣的女人,來為自己出謀劃策。
因此,他略用了些手段,便將此女要到了東宮。
蘇婉然起初還故作姿態,一時說舊主難舍,一時說于禮不合,推三拒四了幾次,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打從她到了東宮,太子蓄意冷落了她幾日。這蘇婉然果然按捺不住,挑起事端,和宮中原先的幾位側妃起了爭執,營造出了一副老人仗勢欺壓新人的假象。
于她這些伎倆把戲,太子看在眼中,暗自冷笑不已。
他的確需要并欣賞有手腕的女人,但這手腕必須能為他所用,這女人能為他所馴服。
他便是要蘇婉然曉得,她別想算計到他頭上,她能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自那之后,蘇婉然就變了一副臉孔,溫婉柔順,端莊自持,時常的示愛討寵,甚至于主動替他出謀劃策。
她算得上一個聰明女人,不過起初的太子并沒有將她特別放在眼中。
那些小聰明,小手段,確實有些用處,但僅限于宅邸之間,她的經營運籌,也能為他帶來財富。這樣的女人,當一個側妃已是足夠了。
直至一次,若非蘇婉然事先提點,他險些在御前闖下大禍,他這才重新審視這個女人。
雖然不知她那些先見之明到底從何而來,但這個女人確實不同一般。
他對蘇婉然的確沒有什么男女之情,但他需要一個這樣的內助。
而蘇婉然,也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他知道她其實想要什么,給她倒也無妨。
橫豎,溫柔情懷,他能從側妃那兒得到。而皇后,原本就該是個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于是,今年五月,他向御前奏請封蘇婉然為太子妃。
蘇婉然是相府千金,蘇氏又是京城望族,而皇帝對于蘇婉然也頗有些好感,這件事辦的分外順利。
蘇婉然自當了太子妃,也算盡職盡責,治內井井有條,治外也常能替他出些用得上的主意。
她手中的盛源貨行,更是源源不斷的為他們賺取錢財。又因拐了幾個彎,沒人知道,這貨行竟是東宮的產業。
他對蘇婉然一向也滿意,唯獨日前那件事,令他不悅,甚而隱隱發怒。
這女人,竟然在陳長青大喜之日,跑去攪局!
他當真不明白,她一向狡詐沉穩,審時度勢,怎么會干出這樣的事來?
紅杏的事兒,不過是借題發揮,但他也當真不喜歡動輒將脾氣撒在下人身上的作為。
太子將手一背,并不打算就這樣被她糊弄過去,他淡淡說道:“婉然近來,仿佛十分焦躁。若是身體不適,該傳御醫就要傳召。”
蘇婉然心中一凜,往常對太子,這一手一向好用,那幾個側妃也是這樣被她一個個壓了下去。
今兒,卻是怎么了?
難道,出了什么變故不成?
不會,太子這個人,最愛溫婉多情的女子,這是上一世的經驗。
因為上一世的太子妃宋月芯,便是一個這樣的女子。據傳,太子對她恩愛有加,她曾在宮宴時見到過,的確是夫婦和睦的情形。
但那又如何,這一世太子妃的位子落在她手里了,那個宋月芯只能待在側妃的位子上。
蘇婉然眼眸微垂,溫然一笑:“婉然多謝太子關心,婉然身子無恙,不必驚動太醫院。”
太子神色不改,沉沉說道:“這當差的人,就是用的,不然朝廷養他們做什么?然而如若他們并無犯錯,也不該無道理責罰。”
蘇婉然一陣語塞,看來太子是不打算放過這件事了。
她當即雙膝一彎,跪在地下,淡淡說道:“此事,是婉然莽撞了,太子如要責罰,婉然甘愿承受。”
她倒也不去央求,神態冷冷清清,一副清高的作態。
蘇婉然跪了,滿屋子的丫鬟仆婢,自然也跟著跪了。
太子不去看她,拿起她桌上的一只胭脂盒子,似是頗有興味的把玩著,口中說道:“既然你說無恙,那為何趁著陳大人大喜之日,上門欺辱他新娶的夫人?今日在指揮所見著陳大人,他跟我說起此事,要我問問他夫人到底何處得罪了婉然,你竟然要在人家成親的日子里,登門辱罵新娘子?”
話才出口,太子清雋的臉上漫過一陣冷意。陳長青的話說的很硬,他的原話是,如若他夫人得罪了太子妃,他便攜著內子登門給蘇婉然致歉。但如若蘇婉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便要太子給他一個交代。他陳長青的夫人,不是任人欺凌的。
陳長青這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是靠著一身過硬的本事,和過人的手腕見識當上的。
他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名門子弟,卻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皇帝對他可謂是信任到了極點。
太子想拉攏他不是一日兩日,可惜這人孤僻冷硬,桀驁不馴,難于親近,錢財美色一無所好。
他獨身了半輩子,忽然要成親,這可成了近來京里朝中最大的一件新聞。
娶的婦人,是個鄉下寡婦,這也讓大伙津津樂道,揣測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