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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重,是看重新娘,面上的確是一件好事。然而結親,講究門當戶對,人家下了重禮,你女方家里也要能還的出相對應的禮才是,不然新娘子嫁到了夫家,是要被恥笑的。
劉氏情形尷尬些,她自己娘家早沒人了,如今是跟著女兒女婿過活,其實沒有能為她主事的人。但她是秦春嬌的母親,易峋便也將她當做自己的母親看待,不肯讓她受了什么委屈。
易家如今有錢,這份禮不是還不起。
但易峋總覺得,陳長青是想暗里壓他一頭。也不怪他能有這個念頭,畢竟翁婿兩個之前就口角過,而娶寡婦,哪有下這么重的聘禮的?何況,又是官府門第對鄉下,不得不叫人多想一層。
易峋眸色微深,按下那滿腹心思,淡淡說道:“大人既說八月底來娶,那咱們就定在八月底,恰好那時候秋收已經是尾聲,倒也有空閑。只是不知大人,打算定哪一日?”
陳長青莞爾:“請人看了日子,八月二十七是個吉日,就定在那日。”
易峋道了一聲好,心底里卻打定了主意。
秦春嬌進了房,果然見劉氏正坐在床邊。
床上擺著幾個紅木盒子,里面亮晃晃的,全是黃金打造的首飾。
劉氏擺弄著這些金玉首飾,正在出神。
秦春嬌走到她跟前,摟著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娘,陳大人下了這么重的聘禮,可見對娘是頗為上心看重呢。”
劉氏瞅了她一眼,柔柔的一笑。
她心里有些溫暖的甜意,倒并不是因為陳長青送了多重的禮,而是如秦春嬌的那句話,可見對她看重。
當初,她嫁秦老二時,秦家也就送了一把木梳子,一匹布料,提了一袋子大米和兩只雞算作聘禮,再沒什么了。
現如今陳長青來下聘,竟然送了這么重的禮,這意思是在求娶。
劉氏鼻子有些酸了,她揉了揉,拿起一對龍鳳金鐲套在女兒的手腕上。
金晃晃的鐲子,戴在纖細的手腕上,趁著底下的肌膚白皙柔嫩。
劉氏笑著:“好看,等娘走了,這些就都給你留著。”說著,又抬頭看著秦春嬌:“送來的東西里,我看有幾匹尺頭,都是上好的料子,還是蘇繡呢。正愁沒處給你買料子做嫁衣,這就有現成的了。”
秦春嬌不依起來:“娘,這些都是陳大人給你的,我怎么能要呢?你給了我,不是辜負了他的心意?”
劉氏笑著,輕輕說道:“娘都這個年歲了,還戴這些東西做啥?你年輕姑娘家,正是打扮的時候。你就拿著,等成親時戴出來,多好啊?你放心,他不會介意的。”
秦春嬌卻說道:“娘,這可不成。峋哥他啊,一定會生氣的。”
第106章
劉氏有些不解,問道:“這給他省錢,他還生氣?他生啥氣?”
劉氏當然不能明白,畢竟她對于男人的經驗,大部分來自于秦老二。而秦老二是個沒有骨頭,不能算作男人的東西。
秦春嬌抿了抿嘴,說道:“娘啊,峋哥是不喜歡我拿別的男人給的東西。別說別的男人給的,就是當初我自己想做生意賺錢,都是好不容易才讓他答應。峋哥說他養得起我,不許我小瞧了他。”如今,秦春嬌對于易峋的性子算是摸透了。陳長青和易峋這段日子,暗地里一直較勁兒,她也多少知道些。
劉氏出嫁在即,這往后兩家就是一家人了,她不想節外生枝。
秦春嬌沒有再說這個,岔開了話題道:“娘,我瞧陳大人帶來做媒人的那位嬸娘,是個性格爽快的好人。這樣的人好相處,娘不用擔心以后進了陳家的門,后宅生是非了。”
劉氏聽著,笑了笑,心里卻有幾分模糊的擔憂。
陳長青的確沒有娶妻,但男人到了這個年歲,又是身居高位,身邊難免沒有幾個伺候的侍妾,房里用著的丫鬟。她也聽女兒閑話時提起過,相府里那些爺們,年紀輕輕各個都養著一院子的女人。
那么陳長青呢?
一想到陳長青的后院里,興許也是有人的,劉氏便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這念頭只是才起來,她便壓了下去,強令自己不要去想。
畢竟,當今這個世道,對于女人是苛刻的。男人有妾,作為正妻,要大度,要寬容,更要打理好一切,才能稱得上賢惠二字。
何況,自己是個鄉下女人,又是嫁過人的寡婦,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人家肯娶她當正房夫人,已經是難得了,她或許不該要求那么多。
劉氏笑著,不讓自己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又同秦春嬌說道:“你怎么還喊大人,往后他就是你爹了。”
秦春嬌囁嚅道:“等娘和他成了親,我再改口也不晚。這會子就叫我喊他爹,我別扭。”
劉氏聽著,便也沒再說什么。橫豎她和陳長青尚未成婚,到了成婚之后,再改口也不遲。
這天,陳長青和媒人王氏在易家吃了一頓午飯。
秦春嬌和劉氏一起下廚,弄得飯菜。
老天連下了幾場雨,七柳河水位暴漲起來,加上稻子即將熟了,河里的稻花魚也肥了。每天都有人在七柳河里下網,捕到了魚,便送到易家食肆里。
秦春嬌自鋪子里提了一條三斤多的魚,回家刮鱗剖肚的收拾好,在魚身劃了幾刀。將鍋燒熱,倒了自家產的茶油進去,切了幾片蒜瓣香蔥,爆香了鍋之后,將魚略炸成兩面金黃,便加了幾勺熱湯下去,沒過了魚身。
等水開了,便放了糖、酒、醬、鹽進去,切了幾片紅椒,額外又放了些切成滾刀塊的野芋頭。便蓋了鍋蓋,小火慢燉著。
此外,劉氏還收拾了一只雞。近來雨水多,山里的蘑菇和木耳,瘋也似的冒。劉氏將這些山蘑菇、木耳合著雞,一起燉了一鍋。尚未出鍋,那鮮香的氣味兒,已經順著煙筒飄滿了院子。
河里提來的河蝦與蜆子,在家中水盆里養了兩日,吐干凈了腹中的泥沙,合著青瓜一起炒了一盤。
額外又從地里摘了些新鮮菜蔬,清炒了幾大盤子,蒸了一鍋米飯,便是這頓飯了。
秦春嬌和劉氏一道把飯菜一一端到桌上,眾人落座。
那芋艿燒稻香魚,湯汁紅亮,鮮甜爽辣,魚身微焦,雖沒動筷,卻已令人口中生津。因放了芋頭,雖沒有勾芡,湯汁卻微微粘稠,還帶著一股芋頭的鮮香。
蘑菇木耳雞湯飄著金黃的色澤,青瓜炒河蝦蜆子,則是碧綠脆生夾著紅□□嫩,清炒鮮蔬也清爽新鮮的令人愉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