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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紅蓮圣母信眾漸多,便拿出一種藥來給信眾們吃,聲稱能進瑤池拜謁王母,且能益壽延年,長生不老。
那些信眾們吃了,果然如她所說,周身飄飄然,看見了無窮幻境。如此一來,這些教眾信的更加如癡如醉,甘愿將全部家財拿出奉獻給紅蓮教,只求死后能度化成仙。
但那藥吃過幾次,這些教眾便都發了同趙三旺一樣的癥狀來。
而紅蓮圣母卻將藥把持了,聲稱要講貢獻,貢獻高者方可賞賜。如此一來,有錢的傾家蕩產,沒錢的賣兒賣女,甚至偷盜搶劫,還有甘愿被紅蓮教驅使的,為非作歹,犯下了數樁大案。也有不堪凌虐的教眾家屬,向官府報案的。
如此一來,官府便將這紅蓮教定為邪教,下令剿除。
那紅蓮圣母見勢不好,向教眾聲稱圣教遭劫,要求大伙舍身護法,經此考驗,方能成正果。她自己,卻帶著兩個親信,悄悄從地道逃跑。
官府一早便有提防,也怕這廝另有邪術,在地道出口埋了□□。這廝一出來,便一腳踩中。于是,圣母帶著金童玉女,便一起被轟上了天,送回了瑤池。
王貴生領人辦的此案,從被抓的幾個邪教頭目嘴里問出,那所謂的口吐蓮花,就是嘴巴里含了火油;觀音舍藥,是觀音泥像里放了磁石,藥中有鐵屑便落不下去;至于驅逐狐妖、救治怪病,也都是跟人串通好的。
而那圣藥,便是以滇南所產的**菇為原料,炮制而成。
紅蓮圣母一死,余者也就是散兵游勇,一哄而散,河間縣還未搜捕干凈,易峋便將這菌子送了來。
縣令江子美之前也曾差人到下河村查訪,下河村并無紅蓮教活動的跡象,因而大意。但如今聽說竟然有人在面里投毒,賣給過往的行人吃,這不是流毒無窮么?
江子美一聽此訊,額上青筋暴起,當即下令來下河村抓人。
易峋聽王貴生講了這些事,也感意外。這林香蓮只是個鄉村少女,往常并不見她外出,這種罕見的毒物,她是從何處得來的?
他把這念頭告訴了王貴生,王貴生也是大感意外,上次他來下河村辦差,還險些吃了這林家面攤上的面。幸而他嫌貴,不曾入口。沒想到,那么個嬌怯怯的小姑娘,竟然干得出來這樣的事!
然而按照易峋的說法,是不是她背后另有黑手?
趙桐生聽了王貴生的述說,簡直從后背到屁股都是涼的。他心里再清楚不過,林香蓮手中的藥,是從哪兒來的。
這老家伙是怎么也想不到,那讓他們日進斗金的寶貝,竟然是這么兇險的東西!
如果林香蓮把他們爺倆供出來,只怕他們父子兩個都要掉腦袋了!
然而,他怎么能保證,林香蓮不把他們倆給交代出來?
趙桐生也不愧是多年的老狐貍,情急之下,他腦袋中靈光一閃,上前跟王貴生等人周旋,點頭哈腰的喊著老爺們,請他們到自己家里去吃茶水,一面就悄悄給那個報信的人遞了個眼色。
那人也是他多年心腹,為人很是機靈,頓時明白過來,趁著趙桐生和眾人周旋,悄默聲的溜了。
王貴生一擺手,不耐煩道:“還是先把差事辦了,再說這底下的事兒!你這個老小子,你們村出了這樣害人的女子,你可脫不了干系!”
易峋看著趙桐生,眉心微挑,說道:“林家就在前面不遠處,王官差,我領你們去?!?
趙桐生這幅樣子,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王貴生點頭,撇開趙桐生的糾纏,跟著易峋大步朝林家走去。
趙桐生跟在后面,心焦如焚。
眾人來到林家,都吃了一驚。
易峋面色不改,心底卻也是一震。
林家堂上,香燭裊裊,靈幡憧憧,一口棺材停在正中,屋里卻是空無一人。
王貴生自言自語道:“這家,是在辦喪事?”說著,便吩咐人進屋去搜。
易峋看著那牌位上寫著林黃氏之位幾個大字,緊皺了眉頭,暗暗忖道:怎么一日夜沒回來,這林嬸兒竟然死了?
他看了趙桐生一眼,只見那老東西咳嗽了一聲,在門前拿腳逡著地,似是心虛不安的樣子。
林家沒幾間房屋,只片刻功夫,進屋搜羅的官差便出來報道:“捕頭,屋里搜遍了,沒有人。但找到了一包**菇!”說著,便將一大包紙包遞上前去。
王貴生看了,里面果然是切片曬干的**菇,切齒道:“好一個毒婦!”當即下令將在下河村左近搜捕此女。
這底下的事,就不是易峋能管的了。
王貴生也去辦差了,他一日夜沒有回家,惦記著家中那娘倆,想先回去看看。
才出了林家屋門,迎頭撞見趙桐生。
趙桐生曉得是他報的官,陰陽怪氣道:“峋子,成啊,長本事了,都跟官府搭上話了。村里出了啥事,不先跟我這個里正商量,就先報了官。”
易峋聽了他這兩句不咸不淡的話,面色如常,只斜睨了他一眼。
趙桐生不知為何,碰到他目光之時,背上忽然一涼,后退了一步。
易峋淡淡說道:“里正這話有意思,林香蓮在村口害人,還意圖威脅三旺,讓他給我們全家下毒。這樣的事,我不報官,跟里正能商量出來些什么?”說著,他向前一步:“咱們村子里鬧出這樣的事來,里正還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官府交代吧。”
言罷,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趙桐生站在原地,四月底的艷陽天里,他竟然打了個寒噤。
易峋回到家中,還沒進院門,便急切的呼喊道:“春嬌!”
然而這一聲落地,卻并沒有見到那纖細俏麗的身影,如期盼一樣的朝他飛奔而來。
倒是劉氏,正在豬圈里喂豬,聽見了這一聲,直起腰笑道:“峋子回來了?春嬌不在家,到南山上去了。”
易峋停步,看了一圈院子,見一切都和走時沒啥分別,心里略安寧了一些,才問道:“娘,這兩天我們不在家,家里沒啥事吧?春嬌去南山干啥?”
劉氏含笑說道:“沒啥事,就是你不在家,春嬌沒出門做生意。她在家呆膩煩了,說昨兒晚上落了雨,山里必定長了許多菇子,她到山里去看看。說等你們回來了,燉小雞蘑菇湯給你們吃?!?
易峋如今一聽見菇子兩個字,就覺得太陽穴跳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