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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姿色,她是比不過秦春嬌,她服了。但那又怎么樣,秦春嬌如今是易嶟的嫂子,他也該死心瞧瞧別人了。
趙有余從里屋出來,趙太太瞧見他,連忙笑著說道:“洗腳水我給你燒好了,你趕緊燙燙腳,回屋歇著去吧。從京里回來,好多路途,一定累壞了吧?”
趙有余看著母親眼角的紋路和唇畔的笑意,心中突然彌漫著一股悲涼。母親就這樣被父親蒙在鼓里,她大概還不知道父親背著她拿了多少錢去補貼林家母女。
他低垂了眼眸,輕輕說道:“這些事情我都能自己做,娘有年紀了,不要累著了。”
趙太太瞇著眼笑了:“我兒子真是大了懂事了,曉得心疼娘了。將來你出息了,娘就等著過好日子啦!”
聽到出息二字,趙有余的臉色一緊,他握緊了手,又舒展開來,只說要溫書便回房去了。
進了城,他才發現鄉下與城里的差距之大。城里書院所能教授的,可不是鄉下私塾的塾師能比的。老師的學識與見識,也是相差甚遠。
趙有余原先讀書的私塾,塾師不過是個多年不第的老學究,但那松竹書院卻能請來舉人授課,這兩者能一樣么?更不要說,不時有全國各地的有名才子來游學。
大伙匯在一處,難免賦詩斗文,相互品評彼此的文章。
趙有余,便時常淪為笑話了。文人嘴毒,損人也厲害,他極喜歡城里,卻也極厭恨城里。
他一定要飛黃騰達,好報這眼下的被羞辱之仇。
趙桐生把寶貝拿給了林嬸兒,林嬸兒正為這東西用完了而發愁,登時喜從天降,溫存軟款,使盡了渾身解數要留趙桐生。
然而最近趙太太回來了,趙桐生個喜新不厭舊的人,管家婆回來公糧自然全數上交,哪有剩余的。對著林嬸兒的熱乎勁兒,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男人嘛,哪個肯承認自己干不動了,趙桐生便說道:“近來她看的嚴,怕鬧出什么事來,來日方長,我還是先家去。”撂下這句話,就抬腳走了。
林嬸兒還從沒碰過這種釘子,氣的全身打顫,罵罵咧咧:“男人真是十九薄情,有本事以后別來爬老娘的床!”
林香蓮站在門檻上,冷眼瞧著,滿臉冷淡。
她母親和趙桐生的事,現如今已經全不瞞她了。她有點不明白,有那么好的東西,母親為什么不用?難道,她對趙桐生還有情不成?
這天,易家兄弟從外頭回來,又帶了兩大口袋的茶油果,是在另一個山頭上收的,用騾子馱了回來。
這些天下來,他們大約收購了三百來斤的茶油果,車馬人力加上收購用的銀子,也花了二三十兩。
兄弟兩個把茶油果放到了間壁秦家老房子里,那房子已經修繕出來了,榨油機也安放在里面,已是萬事俱備。
易峋今日格外的高興,吃晚飯的時候,還讓秦春嬌給他打了兩壺酒。
哥倆飲酒吃菜,易峋便說道:“明兒就把三旺和丁虎喊來,咱們就先干起來了。”易嶟答應了。
秦春嬌在旁托腮靜聽,問道:“峋哥,茶油榨出來,銷路可想好了?”
做買賣最要緊的就是賣出去,再好的東西,賣出去才是錢,賣不掉堆在手里就只是一堆占錢的破爛。
易峋飲了一口酒,微微頷首:“已經和盛源貨行說妥了,對方肯以一斤油二兩銀子的價錢收購。文書合同已經簽訂了,”
一斤油二兩銀子,不算低了,但也就是尋常豆油菜籽油的價錢。
這是山茶油,可比那些油都要金貴些。秦春嬌清楚的記得,相府里老夫人房中總放著一甕,她獨個兒吃的,是派人從南方花了大價錢弄回來的。她曾聽內宅管事兒的說起,那壇子油,一兩就要四百文錢。時下的銀價,那一斤茶油就要近四兩銀子。
這東西不止能吃,用來潤發也比市面上那些頭油好得多,清潤不黏膩。老夫人偶爾來了興致,也賞給家里那些姑娘主子們些許,但總的來說還是當寶貝收著自己吃用。
二兩銀子賣給盛源貨行,還真是虧了。然而也沒有別的法子,他們家沒有賣貨的鋪子,北地也幾乎沒人識得這是什么,只好暫且如此。
秦春嬌心里卻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她想了想,向易峋說道:“峋哥,這貨行連樣貨都沒見,就答應進貨定合同了?”
易峋放了筷子,向她點頭:“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放心吧,他們不敢在這上面動手腳。”
盛源貨行之所以這么痛快的就答應了進貨,還是跟他的皮子大有關系。
這世上什么生意最好做,就是獨一份兒。
易峋鞣制皮子的手藝是家傳的,他手里出去的毛皮,品相上等,別處還真難得一見。這皮子,廣受京城里達官貴人的青睞,甚而連幾個王府都來時常問津。盛源貨行一是怕丟客,二來其實也得罪不起這些貴客。
易峋深知這其中的利害,所以油坊的事剛有著落,便找上了他們商談這生意。
果然,貨行的掌柜一聽說這件事,請示了他們東家,沒有二話就答應下來。
合同,也簽的痛快。
原本易峋跟他們家的皮毛合同也就到今年的秋天,如此一來,這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商議了。
秦春嬌聽了這些事,不由一笑。峋哥的事,果然是不用她操心的。
這日,并無別事。
翌日,秦春嬌的小攤子和林家的面攤照舊對著做生意。
林家的面攤依舊生意火熱,但那些食客的情形是越發不對了。那些人,一個個直眉瞪眼,神情恍惚,吃著面就好像升天了一樣。
秦春嬌一面做著自己的生意,一面深感奇怪。這種情形,她以前可從沒見過。
趙有余不知何時來了,他還是一襲青色布衫,緩步走到了秦春嬌的攤子跟前,輕輕說道:“給我一碗豆腐腦。”
秦春嬌沒有多想,便盛了一碗給他。
盡管與趙家不和,但她是擺攤子做生意的,上門的就是客。她對客人,是一視同仁的。
董香兒在旁瞧著,挑眉說道:“喲,童生老爺回來啦?啥時候發達啊?”趙家在村里的名聲不好,許多人都厭煩他們,董香兒也不例外。
趙有余在一張桌邊坐了,沒有搭理董香兒。他吃著碗里的豆腐腦,眼睛卻悄悄落在了秦春嬌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