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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娘沒想到自己一向疼愛的小兒子竟然敢頂撞自己,也覺得委屈,拍著屁股咧嘴大哭起來:“家門不幸,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養出這么個女兒來!自己叫婆家休回來不算完,還拐帶著弟弟一起不務正業!”
董栓柱根本不聽他娘的,把董香兒拉到了院里,說道:“三姐,你別聽娘胡咧咧,她就是那脾氣。你可頂住了,千萬不能再回李家那火坑牢籠里去!”
董香兒卻笑道:“我曉得,從小到大我被她罵少了?我才不會聽娘的,你別擔心?!闭f著,她又有點不好意思:“拴住,我本來說掙了錢跟你對半的。但是今天賺的錢,我都讓春嬌拿回家去給她男人了。你別生氣,往后再賺了,姐一定加倍補給你?!?
董栓柱搖頭說道:“不用了,我本來就說只是來幫忙的,這個錢我不要。三姐,你都拿著,自己存起來,以后防身用。你是個女人,不比我,家里有我的地,我不怕沒飯吃?!?
這話戳了董香兒的心腸,她眼圈紅了紅,低低笑了一下,又說道:“你有這份心,姐已經很高興了。但是姐不能白用你,該給你的還是要給你。一來堵著他們的嘴,二來將來你也是要娶妻的,存些聘禮錢也好?!?
姐弟兩個在院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董栓柱寬慰了他姐姐一番,兩個人才又回屋里去。
秦春嬌這一覺直睡到下午,她醒來一瞧,滿屋昏昏,外頭的太陽竟然已經偏西了。
她趕忙起來,先把一家子人換下來的衣裳洗了,又去廚房收拾。做了晚飯,還要泡黃豆,今天生意這么紅火,她打算明天再多做些豆腐腦。
男人們今天在山里待了一天,必定沒有好生吃飯,秦春嬌打算好好燒些菜,犒勞他們一番。再則,今天小攤子頭回開張就這么紅火,她心里高興。
她炒了個尖椒臘肉,打算再燒個面疙瘩湯。
先拿蔥蒜熗鍋,西紅柿切成小塊,在鍋里翻炒斷生,加水熬成了濃湯,再把和好的面團,一塊塊撕下來丟進鍋里煮。
在等著面疙瘩熟的時候,她打算再做個素菜。到了這個時節,柳芽已經老了,錯過了好時令,但榆錢正是鮮嫩的時候。
白天擺攤的時候,村口正好有一株榆樹,回來前她摘了一籃子的榆錢兒。
當下,她將榆錢合了些面,上鍋蒸著,又搗了些蒜汁備用。
正忙碌著,院子里傳來大黃那帶著興奮的吠叫聲。
秦春嬌順著窗子向外望去,果然見到了那兩個男人的身影,易峋肩上還掮著一頭鹿。
易峋一踏進院門,就看見秦春嬌擺攤子的小車在院子的角落里停著。他進村口,見了幾個相熟的村人。那些人對著他,夸不絕口的力贊秦春嬌能干,她那個小攤子生意有多紅火。甚而還有幾個,話里有話的說他有眼力,那一百兩銀子沒有白花,只怕很快就要掙回來了。
易峋有些意外,秦春嬌的小生意居然做的不錯。其實他也早該想到的,村口那條路上人流大,秦春嬌人長得漂亮,手藝也好,擺攤子賣吃食,絕對是錯不了的。但是他私心里,卻暗暗期望著她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她就沒了興致,或許就不干了。她不能賺錢,沒法養自己,就只能依賴他。
真是,她干嘛要那么能干?就靠他養她,不好嗎?
易峋也知道自己這想法有些自私,但他就是忍不住不去想。他并不在意村里人的閑話,然而這心里怎么也不痛快。
下午丁虎的事,也讓他不爽快。
易嶟看見那小車,隨口說了一句:“都賣光了,春嬌的手藝那么好,明兒回頭客一定多?!?
易峋聽見,臉色淡淡,不置可否。
秦春嬌迎了出來,含笑招呼了一聲:“峋哥,嶟哥,你們回來啦?!?
易峋看著那張俏臉上喜氣盎然的樣子,應了一聲,徑直往倉房去了。
秦春嬌察覺出來,有些不知所措。
易嶟將野鴨和兔子都交給了她,說道:“春嬌,哥今天有點不高興,晚上你陪他喝兩杯,哄哄他?!?
秦春嬌低低應了一聲,提著那一串獵物,回了廚房。
易嶟看著那窈窕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
他是喜歡她,直到了現下,依舊十分喜歡,但他并不希望他們失和。一面是他敬重的兄長,一面是他心愛的姑娘,他們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秦春嬌把野鴨和兔子拿到了廚房,這兩只野物都肥的很,晚上已有兩個菜了,全燒了肯定吃不掉。
她愣了一會兒,預備把鴨子給燉了,兔子留到明天再收拾。
在等菜的功夫,她發了會兒呆,不明白易峋為什么又不高興了。
還是為了早上村里人的閑話?依著易峋的心性,他不該是會在乎那種事情的人。
晚飯燒好了,秦春嬌從泡著茵陳的酒壇子里打了一壺酒,合著飯菜一起端了出去。
晚飯是豐盛的,番茄面疙瘩湯咸酸適口,又當湯又當飯,還極開胃。蒸榆錢鮮香糯軟,尖椒臘肉香辣可口,那野鴨子配著蘿卜一道燉了,放了之前秦春嬌買來的胡椒。鴨肉細嫩,不似家鴨容易老。秦春嬌燉的火候恰好,肥嫩軟滑,倒很適合下酒。
飯菜依舊可口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但一頓飯卻吃的很是氣悶。
易峋默不作聲,淡淡的飲酒吃菜。易嶟時不時說幾句笑話想緩和局面,他卻也不接腔。甚而秦春嬌問他今天在山里都看見了什么,他也不答話。
吃過了飯,秦春嬌收拾了碗盤鍋臺,又把明天要用的黃豆泡上,便跑去找易峋。
易峋剛洗過澡,還沒來得及換衣裳,只在腰上圍了一塊布巾。
秦春嬌推門進去,看見那□□精干的背脊對著自己時,不由輕輕呀了一聲,下意識的就想關門出去。
易峋聽見了,沒有回頭,只道了一聲:“進來?!?
秦春嬌臉上有些燙,她進了房,反手將門關上了。
易峋擦拭著身上,問道:“有事?”
秦春嬌看著一顆水珠,滑過粗大的喉結,落到他寬闊的胸肌上,麥色的肌膚泛著淡淡的水漾光澤。她覺得心跳的有些快,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小聲說道:“我……我想跟你說,今天我和三姐去擺攤,一共賣了五百二十文錢,我把錢放到箱子里了?!?
易峋手下一頓,把擦身子的毛巾丟在了浴桶上,他抬頭緊盯著她,質問道:“春嬌,你這算是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