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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峋的父親在世時,頗為不齒秦老二的為人,時常在家里唾棄秦老二,身為一個男人吃軟飯,還動輒毆打妻子,簡直是恬不知恥。
吃軟飯這三個字,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從少年時代起,他就在心底里發過誓,絕不會讓將來的妻子吃苦受累。他會撐起整個家,為自己的妻兒遮風擋雨,這是男人該盡的職責。
所以,當秦春嬌提出想出去擺攤子掙錢的時候,他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刺傷了他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他不明白秦春嬌為什么會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來,他自認為家中的境況也不算差,全村能過上易家這樣日子的,還真沒幾家。
當然,跟相府是沒得比的。
想到這里,易峋的臉色微微一沉,問道:“你為什么非要出去賺錢?是我短了你的衣食,還是你缺銀子用了?”
秦春嬌愣了愣,連忙說道:“不是的,我是想……我想著等春耕完了,家里就沒有那么多事了,每天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點事做,家里也多個進項。”
易峋說道:“家里不用你出去賺錢,你閑著沒事做也就是眼下了。等將來有了娃兒,你也就閑不下來了。”
這話易峋說的再自然不過,秦春嬌聽得臉上一紅,還是說道:“不是啊,我想著多一個進項總是好事。”說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說道:“不然,你就當先借錢給我,等將來賺了銀子,我再還給你。”
借錢?
這一句,徹底惹惱了易峋。
如果她真的一聲不問,自作主張的拿了錢去做生意,他或許會生氣,但并不會動怒。畢竟,他早就說過她是他的妻子,家中錢箱的鑰匙也早給了她。給自己的女人錢花,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她竟然跟他說借錢,這是什么意思?!
易峋只覺得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他猛然起身,走到了床畔。
高大的身影籠罩在秦春嬌那嬌小的身軀上,她察覺到了男人的怒氣,本能的向后挪了身子。但這閃躲并沒什么用處,粗糙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硬抬了起來。
易峋盯著那雙清水一般的眸子,澄澈的眼眸映著自己的身影,微微搖晃著,她似乎有些害怕。
他瞇細了眼眸,嗓音暗啞,一字一句的說道:“秦春嬌,你連人都是我的,憑什么跟我借錢?”
秦春嬌咬了咬嘴,嫵媚的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是她的男人,他的確可以說這樣的話。何況,她還是賣給了他的,于情于理他都沒有說錯。
是她自己太過僭越了嗎?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提過這件事了,就像兩個人的禁區,誰也不會輕易去觸碰。
易峋那作為男人的意志和氣勢都太過強大,讓她喘不過氣來。若是平常,她是喜歡易峋這樣跟她**的,但今天夜里她有些受不了。
秦春嬌別開了目光,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推開了他的手。她站起身,沒有看他,輕輕說了一句:“天晚了,我回去睡了,明兒還要一早起呢。”說完,就出門而去。
易峋沒有攔她,站在床畔看著她剛才坐著的地方,滿心的不是滋味。
隔日清晨,秦春嬌和易峋起來之后都沒再提這件事,確切的說兩個人壓根不說話了。
董香兒一早過來幫她操持早飯,就發現了不對勁兒——倆人誰也不理誰,易峋出門的時候,秦春嬌也沒如往常一樣去送他。
到了晌午,兩個人做好了飯要送,秦春嬌就說:“三姐,今天你去送飯吧,我頭疼不想去。”
董香兒瞅了她一眼,問道:“咋的了,你和峋子吵架了?”
秦春嬌擦了擦手,收拾著灶臺,沒有說話。
董香兒覺得有些奇怪,在她看來,易峋是個難得一見的好男人,靠得住還知道疼人,也從來不見他跟女人爭執吵嘴,但秦春嬌也不是什么無理取鬧的人,這兩口子吵架到底能因為些什么?
她走了過來,追問了幾句,秦春嬌才把事情始末大致講了講。
董香兒聽了,拍了一下手,說道:“妹子,這可不是當姐的說你,你這不是瞎折騰嗎?家里又不缺吃穿,又不少錢用,你干嘛去討那份辛苦?再說了,哪個要臉面的男人,高興自己的婆娘出去拋頭露面?峋子又是個要強的人,你在村口擺攤子賣豆腐腦,不是叫全村人看他的笑話?”說著,又瞅了她的腰一眼:“我瞧峋子說的沒錯,等你肚子大了,你也就折騰不起來了。”
秦春嬌紅了臉,有些埋怨道:“三姐,咋連你也這么說!”
董香兒不聽她的,自顧自說道:“這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男人就是那樣,紙老虎脾氣,你床上哄哄他就完了。”
秦春嬌羞急了,跺腳嬌斥道:“三姐,你說啥呢!”
董香兒瞧著她這樣子,忽然笑了一下,壓低了聲問道:“妹子,你跟姐撂了一句實話,你和峋子到底睡了沒?”
秦春嬌說不出話來,被董香兒催的急了,才小聲丟出一個字:“沒。”
董香兒恍然大悟,點頭道:“難怪了,我說你那句話沒啥大不了的,咋就跟捅了他肺管子似的。”
秦春嬌嘟噥著:“三姐以前明明不喜歡我和他在一塊,現在怎么又這樣。”
董香兒橫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那是啊,你倆以前是啥,啥也不是!成天的膩歪在一塊,他要是把你身子壞了,你可咋嫁人?!如今你都是人家的人了,我還管啥?!”說著,她又說道:“你聽姐的,別提那事了,晚上等他回來,纏著他把事辦了,他保管就不生氣了。”
秦春嬌急了,說道:“三姐,咱能不說這個了不?”
董香兒卻兀自又說了一句:“真的,他們男人就信這個,女人跟他睡了就跑不了了,跟傻子似的。”
秦春嬌也不知道這話頭怎么就扯到她跟易峋睡覺的事上,還再也繞不出去了。
她不再說這件事,轉了話鋒:“我只是想著,春耕也就忙這幾天,等完了就沒事了。如果攤子的事能成,三姐和我一起去,還能繼續有事做。手里有錢,心里總歸是不慌的。再說了,為什么女人就只能待在家里做飯養孩子?”
她喜歡易峋,愿意為他打理家務,生養孩子,但她也總能做些別的事情吧?除了在家里做家務外,更有意思的事情。何況,也只有走出去,有了自己的天地,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想幫董三姐,但是待在家中就什么也做不了。易峋做到這樣,已經是到頭了,難道她能去求他養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董香兒沒料到她竟然是這樣想的,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這幾天待在易家,她是快活的。每天做事領著工錢,不用回去看一家子人的臉色,走在路上都是帶風的。和秦春嬌在一起說笑,聽那些雇工講外頭那些奇聞異事,都是極新鮮的經歷。
從她來這兒的第二天,董大娘便問她要錢了——她不是說出來賺錢的嗎?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