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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窈币姷囊徽?,片刻后才對著那中年人道:「真是有出息啊,以你的身份,居然會偽裝成他人,躲在暗處算計小輩?」
那中年人攤手微笑,說道:「我并沒偽裝裴漢飛,充其量也就是沒對他們自曝姓名而已?!?
上官瑯璇一愣,這才想起「裴漢飛」
之名是方小禾說的,并不足信,眼前這人從相貌到氣度,全然不像裴懷玉,而且武功深合太極兩儀,有鬼神莫測之機,遠比傳聞中的裴漢飛厲害得多。
「皇甫正道,連你這尊總殿主都得紆尊降貴的親自出馬,你們那天下第一大派真是無人可用,離完蛋不遠了?!?
面對威震天下的皇甫正道,桑皇玉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紫色眼眸璀璨流華,散發出當世高手的冷銳浩瀚。
但華茵、
上官瑯璇、王星禪、道恒四個人卻是難以遏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絕非單純因為恐懼。
只是皇甫正道四個字實在是太重太重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幾乎代表著武之正道、人之正道、天之正道。
好像萬仞之山,亙古巨塔一樣的巍峨。
昔年他與華太仙一起作為中原武學圣地齊名的絕世天才,縱橫睥睨之時,道恒還在練習扎馬步,而華、王、上官三人還根本沒出生。
「沒辦法,魔后顏芙瓊發動十萬妖奴,一年間趕造出上千艘拜月天舟,并陸續召集南疆群魔,大概年底就會揮軍入侵中原,末日浩劫,近在眼前,我身為正派六大圣地的領袖之一,自然要努力備戰,捍衛正義?!?
皇甫正道的聲調總是那么平和安寧,不疾不徐,「華兄近十年來愈發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本想用華茵和他見面說幾句話,沒想著皇玉姑娘竟先到了,其實和你談也是………」
「哼,廢話連篇。」
「?;视窠议_面紗,下頜尖俏,竟生了一張溫柔文秀的小巧嘴唇,與其冷傲個性截然相反,她拇指彈開食指,發出一聲獰厲銳嘯,自信冷笑道:」
我東渡海神寨是為了來殺人,不是來談話聊天的,出手吧,你做了司空黃泉三十幾年走狗,不知武功有沒有退步。
「「嗯,看來皇玉姑娘也是很難挺進人話了……」
皇甫正道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他和暖的微笑絲毫未減,說道:「你那么想打,那在下就先陪幾招,然后再等華兄好了?!?
上官瑯璇等人瞪大眼睛,不相信居然有人膽敢辱罵皇甫正道。
就連華茵也是驚異不已:看來六姑姑這些年又有精進,否則怎能自信如此?但皇甫正道大道內斂,喜怒不形于色,只怕更是厲害,另外先天太極門與瑯琊劍樓仇深似海,不知他和父親有什么可談的……暴雨如注,葉塵立在雨中,冷冷望著北凰公館那扇神秘鐵門。
轟隆?。。±茁曊鹛欤罩幸粋€霹靂猛擊,閃耀得他臉色蒼白如雪。
他武功被封,年紀也還非常年輕,可卻有著百煉鋼絲一樣的神經和鎮靜,拼命要有拼命的本錢,否則就是逞匹夫之勇的送死莽夫罷了。
葉塵還有最后的本錢。
古怪的金屬盤刻著很多古怪的異形符號,對別人來說好像天書,對寧無忌和他這樣通曉遠古知識的人來說,能輕易認得這只是一大串數字,但寧無忌空自知道數字,卻不知道排列先后順序的密碼。
小九轉述過歸海皓煙劍童的晚年囈語——「八百有五」,這就是葉塵最后的本錢。
入口不知被何人切下一塊,可葉塵依然謹慎按下了代表八百零五的「05」
三個符號,他深信遠古圣人科技,奧妙無窮,絕不可能被外力強行突破。
葉塵踏進漆黑的小屋后,只覺得上沒有天,腳不沾地,如墮混沌,這片神秘的虛空非常像當年他在夢中進入貘骨石板時的情景。
飄飄蕩蕩了不知多久,足夠讓人產生毛骨悚然的恐懼,但葉塵凜然不懼,竭力感知著這個空間的變化。
忽然眼前有數尺空間豁然亮起白光,但周身則依舊漆黑一片,簡直好像置身于光怪陸離的夢境,葉塵半空屈膝,丹田提氣,運起曾經溫雪傳授的天元宗基礎輕功——鷹揚羽,借助一口真氣和衣袖的風帆作用,輕飄飄的飛向了那片亮光。
終于腳踏實地。
「這所謂的第二世界根本就是另一處遠古遺跡嘛,不知有沒有歸海皓煙留下的神功秘籍或靈丹妙藥?!?
葉塵自言自語,反正他一身光棍,對于圣人領域也有初步了解,不會大驚小怪,遂順著亮光通道大步走了下去。
盡頭乃是一座空中平臺,高懸于大海內的神奇空間,下方就是形似神廟的歸海陵寢。
葉塵不急于躍下,又向這廣闊平臺的四周看了看,見到左側有一個很像剛才入口密碼板的東西,他心想道:歸海皓煙尋到這處遺跡,莫非就真的只當成陵墓而已?她與大羅天教驚天一戰,未必不會帶些好東西出來,就算沒有,天吼峰那些神奇的藥物總該有些吧,但凡恢復六七成功力,太子等人就根本不足為懼……這個高臺建得突兀,不太像單純的出入口,倒很像元始魔宮中的控制臺……板子上自然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中央有一枚手印形凹槽,葉塵本能的就把手按了上去,等了一小會兒。
四周并沒什么動靜。
葉塵卻忽然產生了神奇的感應,很難說清,好像是游子回家的感覺,也好像自己的根就在這里,盡管這座平臺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但他卻在嵌合手印的瞬間,清晰掌控了這座遺跡的每一寸構造。
「原來是年月日的意思。」
葉塵轉瞬就譯出了天外天的文字,莫名其妙的同時,他就依靠著意識和手印的聯結,自行尋找解答跨越古今的疑團。
他將時間調到了「零」,清晰真實的影像記錄立刻出現在了腦海中——五艘巨大到復蓋蒼天的宇宙方舟降臨世間。
指揮每艘方舟的最高長官名為星際之主,四男一女,威嚴無邊,葉塵知道他們實際就是徹底參透生命奧秘,掌握震撼力量的武圣。
從巨艦中分離出成千上萬的金屬工具,開始了經年累月的創世,一座座所謂「遺跡」
除了建在地面外,深海、雪山、地底、云層……幾乎無所不在。
巨龍、猛獸、昆蟲、魚禽等等生物從鋼鐵建筑中誕生,最后就是圣人根據自己所創造的最終級生命體——人。
那黃金毛發、赤身裸體的一男一女,面目俊美得究極天人,身形完美的毫無瑕疵,正是最元始的初代人類。
男子名曰洪荒,女子名曰穹禪。
他們學習一切知識,包括天外天的文明、藝術、歷史、武功,并代替圣人,統領著隨后被制造、繁衍生育出的人,教導他們服從天外天的一切命令。
葉塵再次調整時間,看到了執掌宇宙方舟的圣人,名為商夜的女武圣,她把太乙玄黃經和另外一部混沌陰陽道交給了洪荒,似乎是想看一看他們制造的終極生命體能不能同時修煉兩種神功。
一次無心之舉,徹底改變了星際的命運。
后來的發展倒和淳于清說的大差不差,但身臨其境的去看,實在是震撼靈魂的滅世戰爭,穹禪單掌刷下,元始生死訣的最終神力——永恒天道瀑,直接將一艘鋼鐵巨艦轟得爆炸墜毀,洪荒的逆天歌吟出須彌崩碎的宇宙之歌,滾滾劫數,漫漫風雷,與兩位星際之主鏖戰不休……「洪荒……商夜……葉商……虛洪荒……」
葉塵皺眉思索,總覺得似乎抓到了某根線索,但橫跨數萬年的往事,單憑一段畫面也很難串聯清楚。
從后面的畫面來看,并不是圣人合力擒住洪荒和穹禪。
地面上鋼鐵森林般的建筑被反叛人類轟炸得滿目瘡痍,海量的天外天人民遭到屠殺。
艦隊總督別無他法,只能毅然放棄這個耗費無窮心血、無窮財力、無窮人力的星球,他下令集中所有武圣秘典做餌,并舍棄一艘價值等同星球的宇宙方舟,利用全部能量在天吼峰布下陷阱,終于暫時封印住了兩位先驅后,便和其他四圣保護著剩余幸存者,搭乘另外三艘戰艦離去了。
幾乎算是落荒而逃。
追悔莫及的女武圣商夜憤恨吐血,不甘心就此逃走,遂瘋狂啟動了天外天禁忌神器,滅絕星球文明級的恐怖激光「萬神印」,直接擊穿地脈,引出了九泉之水,滔滔洪潮,遮天蔽日,無論巨獸仙魔,還是嬰兒螻蟻,眾生皆淪為惶惶波臣。
天外天終究還是低估了洪荒和穹禪這兩位完美生命體。
他們二人修復一艘方舟,拯救一切能保存的物種。
災難過去后,穹禪的想法是成為超越王朝皇帝的神靈,統領一切生命,享受昔年天外天圣人的絕對權威,而洪荒的想法則瘋狂得多,他打算集齊所有神功,乘坐兩艘宇宙方舟殺向名為地球的天外天,統治恒河沙數的星域時空。
奴仆翻身做主,總是會比曾經的主人更狠辣。
看到先驅要開始奴役眾生時,葉塵搖頭苦笑,懶得再去看,近兩年他閱歷漸豐,年歲漸長,已經知道這個世間上的事不一定就只有黑白好壞,圣人、先驅,包括還沒出現的兩位少年英雄,先天太極門之祖、元始天魔門初代魔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覺得自己是對的,自己是天下唯一的主角,稍微換個方向,又似乎每個人都沒錯。
他自覺沒本領、沒興趣、也沒空閑去仲裁遠古歷史、評判他人,所以連忙變換時間,去搜索尋找關于大羅九重天的信息。
很快,新的畫面出現了,小九見到了歸海皓煙;虛洪荒葉商出手搶奪昆侖鼓;然后歸海皓煙把「太陽之心」
手鏈交給了小九。
塑造無敵肉身的大羅九重天就在太陽之心里面。
緊接著太子和寧無忌等絕頂高手也踏進了這座遺跡,戰況一觸即發。
葉塵攥緊拳頭,暫時沒空仔細琢磨葉商和那個名為洪荒的先驅有何關系,也不去想歸海皓煙為什么能活到今天,目前的首要就是先救小九,再取那條手鏈,取得大羅九重天恢復武功。
再以后,管他們什么虛洪荒、葉洪荒,大戰或是講和,隱退或是爭霸,只有恢復實力才有資格去選擇。
他靜下心來,借助平臺上神奇的天眼,一面觀察著下面的發展,一面繼續探索這座遺跡,希望找到某些藥物或武器,伺機帶走小九。
離奇的是,眼前忽然給出了一艘五牙王艦,乘颶風破巨浪的畫面。
神星雪身著緊身短褂長褲,身形如龍鳳一般飛翔在各個桅桿,冒雨修復著巨帆纜繩,維持王艦在海嘯中平穩航行。
得見好友,葉塵著實又驚又喜,卻不明白為什么遺跡會把她和治愈傷勢放在一起出現。
粉碎虛空的武圣站在那里,雖明知她年紀老邁,修為大不如前,但她還是一尊妙參宇宙星河終極奧秘的武圣,如今就好像一群農夫看見一位狀元公,哪怕人家狀元公再怎么落魄潦倒,農夫們還是會有發自骨子里的顧忌。
所以真正敢第一時間動手的,就只有白鶴堂和高千離,寧無忌流年不利,已懂韞匵藏珠的道理,當然,他被魔尊的「二指蒼光」
傷得嚴重,比葉塵也沒好到哪去,想不藏也沒辦法。
先動手的高千離被熱浪沖擊得倒飛出去,若非寒冰內功天然相克烈火,他可能一個照面就得重傷。
白鶴堂的刀法起源于大羅九重天的絕世武道,再加上洪武門的金戈無極刀,直可算是天下最厲,一線寒光,萬
重霸道,滾滾雄勁,似連干坤山河都能一刀兩斷。
「百年前有一句天道分三劍,霸道只一刀的齊名說法?!?
歸海皓煙輕輕把小九攬在身后,直面刀光,冷笑道:「不過整個大羅天教都被我一劍挑了,你又算得什么東西,敢對我亮刀。」
她五指并攏,向下一揮,噼空掌震出的猛勁居然壓碎虛空,扭曲了現實景物。
嗤!有點像布匹撕裂的響聲,霸道一刀猶如跨越了時光,居然穿越扭曲空間,斬掉了歸海皓煙一綹頭發。
白鶴堂翻身退后,隨即收刀回鞘,和葉塵一樣,他們基本很少舉刀揮舞拼殺,但凡拔刀,必有石破天驚之效,追求的乃是瞬間摧枯拉朽,他盯著歸海皓煙沉聲道:「無論是我,還是先祖欒鳳天,本都不可能接住您剛才那一掌,但你已衰老如風中殘燭,能夠出招都算是奇跡,所以絕無取勝機會……把那太陽之心交出來吧,在下可以保你留個體面,算是對武圣強者最后的尊敬?!?
「嗯,很好?!?
歸海皓煙說話口氣很淡,似乎全沒把白鶴堂等人放在心上,但她自小到老都絕不是一個深沉冷靜的人,當一位高傲、好戰、唯我獨尊的絕世武圣遭到圍攻羞辱,甚至憐憫同情時,她胸中的熊熊怒火便可想而知,已然燒到天際,焚盡星辰。
「大太陽神的血脈不能受辱死掉,小徒弟,莫怪師父狠心吧,我的肉身實在已經支撐不住施展武功了。」
小九被看得心里發毛,她臉上假裝一派天真的不明所以,但立刻施展出葉塵教授的凌虛渡水,疾速后退向神廟,歸海皓煙卻燃盡最后的真力,運轉了日月無光,轉瞬出現在了小九頭頂。
「不好!」
白鶴堂渾濁的雙目猛然爆射精光,他手按刀柄,如黑龍一飛沖天,大吼道:「她這是想轉移功力和元神,哪怕只能過渡三成,我們也必會死無葬身之地!趕快合力出手殺了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