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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淺聽了蘇宏泰的話后側(cè)眸看著顧南城,看見他手一顫灑了幾滴水出來,她好笑的低頭抿唇忍著笑意,剛才的壞心情被抹去得差不多了。
“我不太擅長勸人這個。”顧南城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將杯子放在桌上,委婉的拒絕了蘇宏泰的請求。
蘇宏泰正著急上火,看見顧南城不答應(yīng)勸左淺,他低頭琢磨了兩秒,忽的想起了一個人——
“對,你媽媽她一定行!”
蘇宏泰如同想到了救星一樣騰地一聲站起來,準備去拿手機撥顧玲玉的電話。顧南城眼角一抽,不禁無奈的看了一眼左淺,抬頭對蘇宏泰說:“爸您別叫媽過來了,她現(xiàn)在帶著陽陽和小左兩個孩子,忙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過來?畛”
“可……”
“好了,我勸嫂子就是了。”
顧南城無奈的垂下眼瞼,如果現(xiàn)在蘇宏泰真的一個電話將顧玲玉叫過來了,顧玲玉還能不勸左淺么?如果顧玲玉真的用心勸左淺,萬一左淺一時心軟就答應(yīng)不跟蘇少白離婚了,這豈不是前功盡棄钚?
看著蘇宏泰坐下來,左淺也松了一口氣。
剛剛她還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呢,如果顧玲玉真的坐在她面前勸她不要跟蘇少白離婚,面對這個未來的婆婆,她能怎么說呢?不聽從吧,以后顧玲玉沒準兒拿這事兒給她穿小鞋,以后嫁給顧南城日子肯定不好過;可是如果聽從了吧,她不就是當著一家人的面答應(yīng)不跟蘇少白離婚么?這么一來,她還怎么跟蘇少白離婚了?
抬頭看著顧南城,左淺微微瞇了瞇眼,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等著顧南城怎么勸她這個大嫂不離婚——
顧南城側(cè)眸凝視著左淺,對上她分明帶著促狹笑意的容顏,他嘴角一抽,不禁抬手扶額慢慢收回目光,皺著眉頭斟酌著該怎么用詞。沉默了幾秒,他又重新看著左淺,同樣的,張了張嘴之后他又皺著眉頭抿唇繼續(xù)斟酌用詞。
看著他這副比在生意場上都為難的表情,左淺心底不厚道的笑了。他也有這么犯愁的時候,不就勸勸人家別離婚么,他怎么就開不了口呢?雖然暗暗地這么笑話著顧南城,不過左淺心里別提多甜蜜了,因為她懂得,他其實不是不知道怎么勸人,他只是不想開口勸她別離婚而已,他啊,比誰都希望她趕緊離——
“……”蘇宏泰看著顧南城反反復復可就是不開口的樣子,他不由著急了,再過一會兒蘇少白就要從洗手間出來了,到時候左淺提出離婚,蘇少白可怎么應(yīng)付!
“小城——”蘇宏泰急得提醒了一聲,顧南城百般無奈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蘇宏泰,然后轉(zhuǎn)過身認認真真的面對著左淺。
“嫂子。”
顧南城硬著頭皮喚了左淺一聲,左淺卻出乎蘇宏泰意料之外的勾唇笑了,而且她溫柔的回答了顧南城,“嗯,小城?”
顧南城的心猛地一抖!
他叫她嫂子,她居然當著蘇宏泰的面就這么甜美的應(yīng)了——
而且她居然大嫂范兒十足的叫他小城!
顧南城緊咬著后槽牙,盯著左淺那故意的模樣,他擠出微笑咽下了咬碎的牙,道貌岸然的微笑:“嫂子,一本雜志上說,一個成熟的男人基本上都有過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其實大哥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罷了。不管怎么說,大哥他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你跟他結(jié)婚這么久都沒有住在一起,他自然會有些怨言,所以今天的事大哥有責任,嫂子你也同樣有責任,以后同居了,我想這種事就不會發(fā)生了。再說了,這事兒的問題也不在他身上,明顯一看就是安夏的錯,不然你再考慮考慮,給他一次機會?”
顧南城話音剛落,蘇宏泰就附和著點頭,“對對對,小城說得很對,小淺你跟少白都結(jié)了婚了可是一直沒有同居,我想少白他就算有錯也只是寂寞了而已,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小淺你再給他一次機會行不行?”
左淺柔婉大方的看了一眼顧南城道貌岸然的容顏,勾唇微微一笑,“你真會找借口安慰人,以后你若是出軌了,我想你的借口一定多得數(shù)不清。明明是他在家里跟人發(fā)生了那種事,你倒好,你覺得是我的錯,是我沒跟他同居才讓他有了犯罪的理由?”
“……”顧南城咬牙盯著左淺,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裝模作樣的她一口吞下去!
左淺,你行,你厲害!明知道我是敷衍爸而已,你居然還敢有板有眼的把矛頭轉(zhuǎn)到我身上來了,等出了這個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左淺享受著顧南城強自鎮(zhèn)定的模樣,她又話鋒一轉(zhuǎn),微笑著問顧南城,“小城,你覺得我跟你大哥不同居他就有正當理由出軌,那你以后若是出差走個十天半個月的,跟你妻子分隔兩地,你是不是隨時都會找女人填補你的空虛?”
蘇宏泰一愣,好好地怎么將矛頭轉(zhuǎn)向顧南城了?一個兒子的事兒還沒解決,一會兒該不會把另一個兒子也給搭進去了吧?
顧南城嘴角微微上挑,依然帶著笑意凝視著左淺。
呵,女人,我還從來不知道你這么能挑事兒呢,逮住能折騰我的機會你就非要利用個夠是不是?
“我結(jié)婚四年從來不在外面過夜,這是A市人盡皆知的事。”顧南城勾唇溫文爾雅的笑笑,“即使出差在外,我也不會做對不起我愛人的事。”
“人盡皆知的事兒?”左淺笑瞇瞇的瞅著顧南城,“這是擺在明面兒上的,暗地里呢?誰知道你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停頓了一下,左淺又話鋒一轉(zhuǎn),反問道,“剛剛你給你大哥出軌的理由都找得這么順當,你口才這么好,你這么能編,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亂來之后找了理由搪塞過去了?”
“……”
顧南城微微瞇了瞇眼,好整以暇的盯著左淺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他勾唇淡笑,既然她這么喜歡玩角色扮演,她這么享受嫂子訓小叔子的感覺,那他就讓她享受個夠——
“嫂子,咱們正說大哥的事兒,你能放過我嗎?”
“我也沒打算跟你較勁兒啊,你不是愛出頭么?你不是想幫你大哥說話么?你這么好的口才,我不陪你練練能行么?”
“打住——”蘇宏泰無奈的抬手揮了揮,示意兩人不要再爭執(zhí)下去了。雖然顧南城和左淺彼此心里明白,他們只不過是在玩角色扮演鬧著玩而已,可是看在蘇宏泰眼中,這分明是親弟弟為了替大哥出頭,不小心激怒了嫂子,嫂子一怒之下就轉(zhuǎn)而攻擊老公的親弟弟,而且大有不滅了對方就不停手的苗頭!
所以,蘇宏泰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左淺和顧南城繼續(xù)“吵”下去么?左淺的嘴皮子利索,要是再這么“吵”下去,他真怕顧南城會跟左淺“翻臉”,一怒之下離開蘇家,從今以后再也不跟蘇家來往了!
“小淺啊,小城是聽了我的話才勸你的,你就不要跟他計較了,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脾氣,都沖我來,別跟小城一般見識,好嗎?”
蘇宏泰低聲下氣的對左淺說,左淺收回目光不再看顧南城,對上蘇宏泰那歉疚不安的眸子,她心底一疼,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過分了,只顧著跟顧南城耍嘴皮子,卻忽略了旁邊這位老父親的感受。她有些內(nèi)疚的低下頭,沉默兩秒,然后重新抬頭看著蘇宏泰,擠出一絲笑溫柔說:“爸,您不用這么為難,我跟少白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您身體不好就別操心這些了——”
顧南城瞅準機會佯裝成還在跟左淺置氣的模樣,沒好氣的說:“對,爸您有這閑工夫不如出去溜溜彎曬曬太陽,管他們做什么,人家想結(jié)婚,您攔不住,人家想離婚,您也拿他們沒轍,這年代誰離婚還得看父母臉色的?”
“……”左淺眼角一抽,雖然顧南城這做法兒是不太人道,不過他這樣說了也好,省得蘇宏泰老跟著攙和她和蘇少白的事,到時候讓她難做人。
蘇宏泰聽著左淺和顧南城你一言我一語,他神色哀傷的點點頭,無奈的說:“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小淺如果非要跟少白離婚我也攔不住,可是……可是這么好的兒媳婦,才來我們家沒多久就走了,我心里頭不舍得!”
顧南城不動聲色的一笑,心里頭有個聲音低低的說——該是兒媳婦她始終就是兒媳婦,跑不了。不是你大兒媳婦,她總會成為你的二兒媳婦——
一會兒后,蘇少白從洗手間出來了。
其實他在洗手間里并沒有花多少時間洗漱,他更多的時間是在里面盯著鏡子出神。
洗了一把臉冷靜了一下情緒之后,他這才覺得剛剛在二樓走廊上他對左淺說的話有些過激了。安夏只是提了一下她哥哥而已,可是他竟然那樣對左淺說話,實在是不應(yīng)該。所以,他在洗手間里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從今早的噩夢中掙脫出來,做回以前那個溫柔儒雅的他。
他用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才稍微讓自己冷靜了一點,意識到左淺隨時都會離開,他不能再洗手間里待太久,這才推著輪椅從洗手間里出來了。
客廳里的三人看到他,顧南城和左淺沉默著,蘇宏泰皺著眉頭站起身,想問問他跟安夏是怎么回事,可想一想,作為一個父親,問這些有些不太合適,而且顧南城剛剛也說了,讓他不要攙和蘇少白和左淺的事,所以他對顧南城使了個眼色,微笑著說,“小城,你跟我去樓上看看,你媽媽和陽陽她們喜歡哪個房間——”
顧南城明白蘇宏泰是想留給左淺和蘇少白單獨的空間,所以他微笑著起身跟蘇宏泰上樓了。臨走之前,還特意看了一眼左淺,似乎對她有些不放心——
蘇少白靜默的目送顧南城和蘇宏泰上樓去,多留意了一眼顧南城,他瞳孔緊縮,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一天下午顧南城在這兒說過的話。
“少白。”
左淺站起身走到蘇少白輪椅邊,將他推到沙發(fā)邊上,這才重新坐下。抬頭望著他,她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蘇少白凝視著左淺素凈的容顏,沉默半晌,他終于開了口,“我不同意離婚。”
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他的立場和堅持,左淺望著他,動了動嘴唇最后什么也沒說。蘇少白看著左淺沉默不語的模樣,他眉心微蹙,淡淡的說,“我知道你為什么不敢說話,你怕我把你和小城的事告訴爸。”
左淺盯著他,他勾唇淡淡一笑,“我不會說。”
左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的確,她一直不敢跟蘇少白說話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她怕蘇少白一怒之下將她和顧南城的事說出去了,到時候蘇宏泰鐵定會對顧南城失望,甚至是絕望。
蘇少白淡淡的一眼看向左淺,“我承諾你,絕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所以你也可以放心大膽的跟我交談,有什么想問的,有什么想說的,你全都說出來,我聽著。”
左淺凝視著蘇少白安靜的眸子,她點點頭,說:“少白,我想了想,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解決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婚姻,而是你和安夏的事。她一個二十一歲的小丫頭,跟你……”左淺停頓了一下,留意了一眼蘇少白的神情,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你們既然發(fā)生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你也應(yīng)該給她一個說法吧?”
蘇少白側(cè)眸意味深長的凝視著左淺,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你想要我給她什么說法?給她錢?或者是名分?”
聽著蘇少白嘲弄的語氣,左淺眉心緊蹙,勉強的扯出一絲微笑,“這是你們倆的事,我不發(fā)表任何意見,只要她滿意就行了——”
“你知道么?”蘇少白揚起下巴嘲諷過的看著左淺,“我現(xiàn)在特想弄清楚一件事,安夏她為什么會找上我?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不去泡,卻心甘情愿的上我這個殘廢男人的床,事情發(fā)生了之后我問她什么她都不吭聲,穿了衣裳就走人——小淺,你說她是想睡我,還是想睡我給某個人看?”
“……”
蘇少白的一句話讓左淺背脊一僵,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明白蘇少白的意思,他是想說這件事他其實是無辜的,安夏找上他并不是因為他本身的緣故,而是因為“某個人”,所以才發(fā)生了昨晚的事。
很明顯,某個人指的就是她左淺。
“小淺,你聽清楚了,婚,我不會離,而安夏這個人,從今以后我當她沒出現(xiàn)過,至于你說的什么補償,什么說法,我一樣都不會給她。”停頓了一下,蘇少白淡淡一笑,繼續(xù)說,“沒錯,她今天早上是從我床上醒過來,但是作為我這樣一個在床上不會動、在床下不會拿酒灌醉她的殘疾人,你覺得我能對她做什么?呵,說句難聽的,即使真的發(fā)生了什么,那又怎么樣?她不自己主動騎到我身上去,我連跟她做那種事都沒能力,你說,我應(yīng)該給她什么補償?我需要給她什么說法?”
“……”
左淺瞳孔微縮,盯著蘇少白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眸子,她緩緩低下了頭。
不愧跟顧南城是親兄弟,兩個人都一樣的冷酷無情,不是自己愛的女人,哪怕真的發(fā)生過關(guān)系,也可以冷靜的當成陌生人來處理。顧南城無情的對待了木卿歌,蘇少白今天又無情的對待了安夏,他們兄弟可真是心靈相通。
沉默良久,左淺咬咬牙不甘心的替安夏說話,“不管怎么說,你們昨晚發(fā)生了關(guān)系是真相,你不能什么說法都不給她——”
“床單上一點血跡都沒有,你還希望我賠她一個處|女膜是不是?”左淺一直提昨晚的事,蘇少白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漸漸的發(fā)火了!他冷笑一聲,嘲諷的說:“你要是真覺得我應(yīng)該給她什么補償,好,一會兒從我房間里取三千塊錢扔給她,這就是我能給的最大的補償!”
“蘇少白!”左淺也怒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少白,“你這不是補償,你是在侮辱安夏的人格!”
“人格不是誰都有的,左淺——”蘇少白冷漠的揚唇一笑,冷嗤一聲:“像安夏那種女人她哪兒來的人格?”
“你——”
左淺氣得臉色慘白,蘇少白視而不見,繼續(xù)用刻薄的言語發(fā)泄著自己憋了一早晨的怒火!
“就她那樣的貨色,我給她三千塊錢算是抬舉她!就A市的市場價而言,我拿兩千塊錢都能找一個頂尖的大學生伺候我一夜,隨便比她安夏有姿色,隨便比她活兒好、比她服務(wù)周到!”
“蘇少白你太過分了!!”左淺騰地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蘇少白,氣得嘴唇都在顫抖!
他怎么能在傷害了一個女孩子之后還將那個女孩子當成賣yin的女人一樣對待!
“過分?”蘇少白挺直背脊看著左淺,冷嗤一聲:“左淺,你口口聲聲將出軌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我倒想問你一句,到底是你盼著我出軌,還是你有真憑實據(jù)證明我出軌了!”他眸子幽暗的盯著左淺,冷笑著補充一句,“你要是真這么肯定她昨晚跟我發(fā)生了關(guān)系,行,你現(xiàn)在就叫上她一起去醫(yī)院,你讓醫(yī)生檢查看看她那里面到底有沒有我的精|液!”
“蘇少白你不是人!!”
左淺一直護著安夏,聽蘇少白這么說,她頓時氣得嘴唇發(fā)紫,一時沖動拿起桌上的紙巾盒就扔向蘇少白,蘇少白不躲不閃,任由紙巾盒擦過他的臉頰,鋒利的棱角劃過他白皙的臉龐,一絲血跡在他臉上漸漸清晰。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臉上的血液,拿到眼前看上一眼,然后眼神涼薄的盯著左淺——
紙巾盒刮傷了他的臉!
左淺怔住了,她以為他再怎么也會閃躲一下的,他只要歪一歪頭就可以躲過去的!他不躲不閃,他不就是在跟她賭氣么!看著他臉上的血痕,她狠狠咬牙,氣得喉嚨都泛著酸,“安夏她還是個二十一歲的小孩子,你能不能不這么刻薄的說話,你能留點口德嗎!”
她的口氣已經(jīng)明顯的弱了——
“二十一歲還是小孩子?法定年齡二十歲都可以結(jié)婚生子了!”
“她……”
“你們所有人做事都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現(xiàn)在,你倒希望我留點口德了,嗯?左淺,你不覺得你對我的要求太苛刻?”他盯著左淺已經(jīng)泛紅的眼眶,語氣也稍微好轉(zhuǎn)一些,“你今天認定我傷害了安夏,就只因為我是個男人,如果今天我是個女人,我癱瘓了被一個男人睡了,左淺,你還覺得是我的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