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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左淺在鄭伶俐的陪同下來到了顧南城病房外面。
顧玲玉因為家里的煤氣沒關,所以帶著小左先行回了顧家,病房外面就只有木卿歌和陽陽。
陽陽看著病房里的顧南城,兩只黑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流淌著眼淚,模糊的淚花都輕微的掩蓋了他黑亮的眸子。收回目光看著木卿歌,陽陽說:“媽媽,你下次不要讓陽陽站在馬路中央好不好?剛剛陽陽好怕……”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可憐巴巴的抓著木卿歌的衣袖,抽噎一聲,繼續說,“陽陽真的好怕……媽媽,陽陽不想死……”
木卿歌皺著眉頭,低頭看著哭泣的陽陽,不由有些心疼瞑。
其實她最開始的想法只是嚇嚇顧南城而已,她心想著,只要顧南城看見陽陽站在馬路中央用死來威脅他不準離婚,那么疼愛陽陽的他一定會重新考慮一下,至少能拖上幾個月的時間。而這幾個月的時間里,她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讓左淺***于蘇少白,比如,讓左淺被迫離開……
可是她沒想到,真的會有一輛車開過來,而且司機居然還在打電話,沒有留意到路中央的陽陽!
當時坐在顧南城車里,看著寶馬朝陽陽撞過去的時候,她也嚇得懵了—璋—
盡管陽陽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可是畢竟是她養大的,那種突發狀況她也被嚇得不輕。如果早知道會這么危險,她是不會讓陽陽這樣做的。
“放心吧,媽媽以后不會再讓陽陽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木卿歌微笑著抹去陽陽的眼淚,側眸不經意的一瞥,她發現了左淺和鄭伶俐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她先是一愣,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反應過來了。她松開陽陽,冷漠的站起身,以一副主人之姿等著左淺靠近這邊。
勾唇嘲諷的一笑,木卿歌眸子里緩緩浮現出一抹怒態——真是沒想到呢,顧南城回來離婚,竟然將她也一起帶回來了。這是打算讓她回A市找蘇少白,跟蘇少白離婚么?
左淺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木卿歌時,她腳下一頓,緩緩停下步子注視著木卿歌。
鄭伶俐見左淺停下了腳步,她便挽著左淺的胳膊小聲說:“你來都來了,不會看見她在這兒就不進去了吧?左淺,你要是這么沒膽量,怕木小三那個賤人的話,你信不信我一怒之下也跳過去跟你搶男人!”
“……”
左淺側眸看著鄭伶俐,有時候她真是拿這丫頭沒辦法。勾唇笑笑,左淺的目光落在站在木卿歌身邊的陽陽身上。
顧南城還沒有告訴她,陽陽是不是她的孩子。這個時候,她怎么能跟木卿歌不擇言詞的吵起來,讓孩子見了寒心呢?再說了,就算陽陽不是她的兒子,以后顧南城離婚了她也是要做陽陽的繼母的,她不想給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媽媽,就是她要搶走爸爸,是不是?”陽陽拽著木卿歌的衣袖,抬頭看著木卿歌,大眼睛依舊紅紅的。
木卿歌低頭看著陽陽,眨了眨眼,給了陽陽的問話一個肯定的回答。
陽陽的目光落在左淺身上,緊緊咬著下唇盯著左淺,雖然一聲不吭,可那雙眼睛里蘊藏著無盡的恨意,是一個即將家庭破碎的孩子對一個搶走他爸爸、趕走他母親的小三的恨——
左淺安靜的凝視著陽陽看自己的眼神,聰慧如她,怎么能看不懂陽陽的眼神呢?
即使看見了陽陽眼里的恨意,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十歲以下的孩子都是一張白紙,他信任的人想給他染上什么樣的顏色,他就會變成什么顏色,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沒有任何的是非觀念。尤其一個剛剛四歲的孩子,在他的世界里母親就是他的天,母親說什么,他便會相信什么,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所以,對于一個分不清是非的孩子,左淺完全不會生氣。
只是看著陽陽哭得紅腫的眼睛,她禁不住有些心疼——
抬頭緩緩看著木卿歌,左淺淡漠一笑,現在陽陽還在木卿歌的身邊,她作為一個“小三”是完全無法走進陽陽的心的,不過,她不著急,因為木卿歌所擁有的只有過去這四年而已,而她和顧南城擁有的,則是陽陽剛剛開始的生命,是他一生的時間。她有足夠的耐心,等著木卿歌從陽陽心里淡去,等著陽陽敞開心扉接納她——
無論是親媽,或者是繼母,都無所謂,那是顧南城的孩子,同樣就是她的孩子。
“我來看顧南城。”
左淺一邊淡淡的笑著說話,一邊朝前面走了兩步,距離木卿歌不到三米遠的距離。
木卿歌打量了左淺一眼,冷嘲熱諷道:“左淺,你這么心疼你老公的弟弟,你老公知道么?他要是知道了,得不得給你頒一個最佳嫂子模范獎啊!”
“跟誰說話呢,這么沒大沒小的,不知道叫嫂子嗎?”鄭伶俐雙手叉腰挺身而出,直接搶了左淺的回答,氣勢洶洶的說:“木卿歌你說你拽什么拽啊,你哪點兒能跟咱們家小淺比?論出身,人是左家的大小姐,名正言順的,你呢,你就是個私生女!論事業,人小淺是醫學界的巾幗英雄,嘖嘖,你去打聽打聽,有多少名門貴族跟在小淺身后恨不得給她舔鞋子求她去做一臺手術?你呢,哼,你就是個只會刷刷微博聊點別人家的八卦的槍手而已,一輩子出不了頭!論品貌,嘖嘖,你后面有玻璃,你就權當鏡子用一用,不會做別的,比較一下誰長得好你總會看吧?眼不瞎吧?”
“鄭伶俐!!”
木卿歌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揶揄嘲諷左淺的話,哪知道鄭伶俐直接開罵了!她完全接不上嘴!
“等等,老娘我還沒說完,你——閉嘴!”鄭伶俐學著木卿歌那高傲的模樣,拿指頭指了指木卿歌的臉,嘲諷的說:“論地位,人小淺五年前是顧南城最心愛的女人,你呢,你不過就是個屢次搞破壞、屢次都被顧南城警告教訓的小三,呵,你說你后來是怎么有臉嫁給顧南城的?呵,顧南城也就是失憶了才會上你的當,他要是不失憶,我覺著他就是眼瞎了都不會娶你這種女人!”
“你!”
“以前的事兒咱們就不說了,說現在——你不是提到小淺的老公么?喂小姐,你既然腆著臉嫁給了顧南城,那就得懂點規矩,人小淺現在是顧南城大哥的妻子,你一口一個左淺,你這么沒家教你爹媽知道嗎?上天要是有眼就該讓雷公爺爺一個雷劈死你啊,沒大沒小的賤人,左淺也是你叫的?像你這種低級物種,看到我們這種高級物種你就乖乖閉嘴得了,別給臉不要臉,找罵!”
鄭伶俐罵爽了,長舒一口氣吐盡胸中的濁氣,然后低頭看著陽陽,笑瞇瞇的說:“小朋友,你說搶別人男朋友的女人是不是叫賤人?”
陽陽驀地抬頭望著鄭伶俐,他并不知道鄭伶俐口中的“賤人”是木卿歌,他以為說的是搶他爸爸的左淺,所以他盯著左淺,狠狠點頭,“是!”
鄭伶俐笑瞇瞇的說:“那像你媽媽那種搶人男人的賤人,是不是低級物種?”
陽陽沒聽仔細,他沒有聽見鄭伶俐那句話里“像你媽媽”這四個字,他以為鄭伶俐說的是,那那種搶人男人的賤人,是不是低級物種——于是,他繼續重重點頭,“是!”
鄭伶俐噗嗤一聲笑了,抬頭看著氣得臉色蒼白的木卿歌,攤開手微笑,“真是不好意思,這可是你兒子說的,你是賤人,你是低級物種,小孩子說的話是最最真實的,不容置疑哦——”
“鄭伶俐,這兒有你什么事!”木卿歌低頭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陽陽,抬頭憤怒的對鄭伶俐吼道,“大人說話,你扯上小孩子算什么能耐!”
“是哦,那你有種別拿小孩子阻擋顧南城跟你離婚啊!”鄭伶俐聳聳肩笑著說,“拿小孩子說事兒不是一直是你最擅長的么?四年前你要不是憑著這個孩子,你能嫁給顧南城?哼,現在人要跟你離婚,你又拿小孩子說事兒,你怎么這么不上道呢木卿歌,你除了會利用你兒子,你能干點人事兒不?”
“伶俐——”
一直沒有做聲的左淺及時打斷了鄭伶俐的話,她拉了拉鄭伶俐的袖子,低聲說:“這兒是醫院,再說了,當著孩子的面就別吵架了——”說完,左淺低頭看了一眼陽陽,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陽陽挑釁的恨了一眼她,轉過身去看著病房門口,誰也不搭理。
鄭伶俐見左淺這么說了,于是也就不再跟木卿歌吵了,反正以后想吵架容易得很,打個電話約出來就能吵個盡興!
“左……”
木卿歌剛剛張開嘴準備說話,不經意的看見左淺放在鄭伶俐胳膊上的那只手閃過一抹光芒。她瞳孔微縮,盯著左淺的手指,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她的手指一根根握緊,前段時間看見左淺時左淺分明沒有戴戒指,怎么去一趟D市,回來的時候手上就有了戒指?
木卿歌直覺性的認定這枚戒指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