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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男孩,或許也可以說,打扮得相當***包。小男孩微笑著,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十五歲的他那么單純可愛,笑得那么天真無邪。可是后來的他,變了,變得相當花心,變得十分不羈……
閉上眼,鄭伶俐勾唇苦澀的笑了——
“傅宸澤,其實,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眼角有些輕微的酸澀,鄭伶俐狠狠吸了一口氣,壓迫著自己的痛苦。
她從出生開始就知道,她的母親有一個職位卑微薪資卻高得異常的工作——母親在傅家做傭人,負責照顧傅家的大少爺,傅宸澤。而她出生后因為父親在醫院工作,家里沒人照顧她,傅家老爺子心腸好,讓母親帶著她一起去傅家上班。因此,她的童年幾乎可以說是在傅宸澤的陰影中度過的。
母親在日記上說,她還是嬰兒咿呀學語的時候,那個大少爺每天放了學都會在她搖籃旁邊唱著滑稽的歌逗她玩兒,抱著她出去曬太陽,喂她吃蛋糕糊她一臉……
那時候,她剛好九個月,而他六歲——
母親的日記上說,她開始學走路的時候,母親做了一天的活身體累得不行,有時候便任由她在地上爬,沒精力再去管她。可那個大少爺放學之后,他不知道哪兒來的精力,彎著腰牽著她的兩只手讓她學走路,她摔了,他會手忙腳亂的將她抱起來,然后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自責懊惱得不行……
那時候,她剛滿一周歲,而他正在走向七歲的路上——
母親的日記上說,她上幼兒園因為家里并不富裕,所以總被小孩子欺負,而她所在的幼兒園正是他學校的附屬幼兒園,因此他距離她不遠,每逢看見有人欺負她,他就會捋袖管恐嚇人家小孩子,不久之后,她成了幼兒園里的大姐大,因為他的關系,沒人敢欺負她……
那時候,她四歲,而他十歲——
母親的日記上說,她念小學了,他卻升初中了。同樣是貴族學校,她的小學同樣是他中學的附屬學校,他放學回家總會在門口等她,接她一起,偶爾她撒嬌他還會背著她,一路說說笑笑,她唱剛學的歌給他聽,他總是捂著耳朵難受的聽著,等她唱完了他會違心的說,真好聽……
那時候,她八歲,他十四歲——
后來,他開始跟別的男孩兒攀比,再也不肯徒步上學,于是,傅家老爺子給他配了車,從此他有司機接送,而她只能站在校門口望著她曾經的大哥哥漸漸跟自己形同陌路。即使她跟著母親住在傅家,可是他住的是傅家的別墅,她住的是下人房,夫人規定傭人的孩子不許踏入前院,因此,即使同一屋檐下,她和她的大哥哥卻再也不能一起玩耍。那時候她不懂什么是喜歡,她只是有些落寞,曾經對她好的大哥哥,漸漸走遠……
那一年,她九歲,他十五歲——
再后來,他學人家抽煙,談戀愛,她依然住在傅家,可是因為她年齡的增長,傅家的夫人開始看不慣她什么也不做的懶散。于是,她跟著母親一起在傅家干活,做完功課就得規規矩矩的去打掃院子,洗衣裳,擦地。有時候她跪在地板上用抹布賣力的擦地板時,正巧會看見他帶著乖巧美麗的女孩子回家跟他的父母介紹,女孩子溫柔漂亮,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因此,老爺子和夫人并沒有阻止他談戀愛……
那一年,她十歲,他十六歲。
從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她看清楚了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他是少爺,她是傭人的女兒,他們之間是云泥之別。于是,她不再期盼曾經的大哥哥會再和她一起玩耍,她再不期盼大哥哥能背著她走在放學的路上,她再不期盼大哥哥能對她這樣的傭人笑一笑……
直到十二歲那年,母親身染重病去世,她哭紅了眼睛,收拾好母親的遺物,在傅家大門開啟的那一刻,拎著行李默默走出傅家。那么巧,她正巧迎面碰上他熟悉的車開進來,而副駕座上,坐著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兒。
她看見他的時候,他正一邊開車一邊對副駕座上的女孩兒笑著說什么,副駕座上的女孩兒淡淡一笑,抬頭仰望天空的時候,她看見了女孩兒脖子上那個美麗的翡翠觀音。
從此,她隨父親遠離了新加坡,回到D市居住。
漸漸地她似乎忘記了小時候那個對她好的大哥哥,只有從母親逐漸發黃的日記本上,她依稀能看到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那天真純潔的模樣。
為了給父親減輕負擔,也為了能讓自己早一點離開學校工作掙錢,她拼命讀書,從初一跳到初三,又從高一跳到高三,連跳兩級,終于在十七歲那年考入了A市著名的醫學院。
那年,她和一個叫安慕的男生成了A市短時間里的頭條新聞,她十七歲上大學,安慕則是在去年就以十六歲的年齡上了大學。那年她考上大學時,剛十七歲的他已經修完了大二的課程直接開始修大三的課程了。鄭伶俐看著那個跟自己同齡卻比自己還要刻苦學習的安慕,不由感慨萬千。
他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他們都是單親家庭,他們都希望自己苦一點累一點,減少父親身上的重擔。
只是鄭伶俐沒想到,大學開始報名前幾天,傅宸澤會找上她——
當時她父親正因為一場手術糾紛面臨一大筆錢的賠償,父親完全不能支付那筆天文數字,幾乎被逼到了絕境。她當時甚至想,不上大學了,去酒吧也好,夜總會也好,哪怕賣身都行,她一定要賺錢替父親向受害者家屬賠罪。正當她準備墮落的時候,傅宸澤出現了。他用一大筆錢擺平了她父親的手術糾紛,他只有一個簡單的條件——
他心愛的女孩兒從新加坡考入了A市醫學院,他查遍了這一屆醫學院的女生資料,只有她和那個叫左淺的女孩兒年齡相當;她十七歲,左淺十六歲。她知道新加坡的學制跟國內不一樣,十五六歲的孩子只要努力一點考入大學是很容易的事,比國內容易很多,所以對左淺十六歲上大學,她并不奇怪。而傅宸澤的條件是,讓她開學之后不論用什么辦法都得接近左淺,成為左淺最好的朋友,無論怎樣,都得成為左淺的朋友……
這樣的條件太容易,她幾乎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而且,她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個曾經疼過她呵護過她的大哥哥,傅家的大少爺。
只是,他卻完全沒有認出她來——
開學后,她努力去接近左淺,才發現左淺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女孩兒,一半是傅宸澤的條件,一半是出于對左淺性格的喜歡,她沒用幾天就跟左淺成為了真正的朋友。那個時候她想,即使傅宸澤不找她,她也許同樣會跟左淺成為朋友,她總覺得,她跟左淺有緣分。
后來,左淺跟安慕相愛,她瞞著左淺將這件事告訴了傅宸澤。她看見了傅宸澤的暴跳如雷,她也看見了傅宸澤連夜從新加坡趕來,將左淺堵在宿舍門口強行吻左淺的一幕幕……
她站在暗處,看著左淺被傅宸澤摁在墻上強吻,看著左淺掙扎,她卻不敢上前……
如果不是安慕那天晚上出現了,也許,憤怒之下的傅宸澤一定會奪去左淺的清白。幸好,安慕來了,安慕將傅宸澤揍了一頓,然后帶著衣衫不整的左淺離開。她依舊靜靜的站在原處,看著傅宸澤從地上艱難的站起來,看著他嘴角上的血跡,她心痛了——
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喜歡上了他。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也許是從母親的日記上,也許是從他出手救了父親那一天,總之,她愛上了他……
她去學校小賣部買了一箱啤酒,她跟他并肩坐在宿舍樓下,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她醒來,室友說一個男人用她的手機撥通了室友的號碼,讓室友去宿舍樓下帶著爛醉如泥的她上樓的。那一刻她突然想,為什么他不對她酒后亂性呢,如果他那天晚上亂了,也許他們今天是另一種身份相處……
……
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鄭伶俐將手中的黑白照片緩緩舉高,看著照片上的傅宸澤,她哭了——
“你愛了左淺多少年,我就愛了你多少年。你知道么,她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正好是我離開的時間。”那一天離開傅家的情形,她至今記憶猶新,十八歲的他對副駕座上的左淺笑著,卻沒有看見青石路的一邊,剛剛失去母親的她用紅腫的雙眼與他最后一次告別。
“即使只是暗戀,傅宸澤,你依然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凝視著照片,鄭伶俐笑了,眼淚在笑容中不停的從眼角滾落,她會一輩子珍藏著這個美麗的回憶,永遠不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他。
左淺給小左講了兩個故事哄她睡著以后,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門,正準備往里走,她一抬頭就看見了躺在她床上的顧南城——
怔了怔,她說:“你……回你自己房間好嗎?”
“天冷了,一起睡暖和。”顧南城放下手里的報紙,側過身掀開被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左淺一臉笑。左淺眼角一抽,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傅宸澤也曾經這么風sao的躺在她床上讓她上去……
只不過,顧南城沒有刻意擺出傅宸澤那副撩·人的姿勢,他只是安靜的側身望著她,順便替她重新擺放了一下枕頭。
他的細微舉動讓她不由一愣,以前每次睡覺前他也會替她擺放枕頭,不同的是,那時候他是直接將枕頭扔在床尾,然后伸出他的胳膊讓她躺在他懷里,枕著他的胳膊入睡——
左淺眉頭一蹙,轉過身關上門,沉默著走到床邊坐下。正準備拖鞋上床,腦海里忽然想起木卿歌說過的話——
他……他有性病!
手指輕顫,左淺站起身,說:“我去洗個澡,你睡吧。”
“剛剛不是才洗過嗎?”顧南城溫柔捉住她的手腕,“不早了,別折騰,睡吧。”
左淺別扭著看了一眼他,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剛……陪小左在床上玩,出汗了——”
顧南城勾唇好整以暇的笑,“那咱倆也玩一玩,然后一起去洗?”
“……”左淺背脊一麻,總覺得聽一個染了性·病的男人說這種話,她渾身瘆得慌。“顧南城,你回去睡吧好不好?我……”
話音未落,顧南城摟著她的腰將她摁倒在床,她心跳加速望著壓在身上的他,緊張得手指一下子就抓住了身下的床單,“今天下午不是才做過嗎,你還做了兩次,今晚能不能讓我一個人睡?”
他的手指溫柔撫著她的眉眼,從她身上下來,側身躺在她身邊,嗓音低啞,“是不是還痛?”
左淺望著他,怔了怔,隨即咬牙點了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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