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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行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慈愛地望著自己的中年婦女——說是中年婦女,其實有點不符合她的長相。盡管歐陽錦現在確確實實已經四十余歲,但是一張鵝蛋臉幾乎找不到皺紋,皮膚依然白皙光潔。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說是三十多歲也不會有人懷疑。
他確實知道自己有個因為沒有異能的姑奶奶——異能世家就是這點不好,總是以異能來衡量家族成員的重要程度。有異能的就被家族重視,沒異能的根本就被排除在家族核心外,唯一的價值就是聯姻了。歐陽家的情況,在自家祖父掌權之后就已經改善了,但是在之前,跟其他四大異能世家也沒什么區別。
那個被放逐的姑奶奶,是自己曾祖夫婦的老來女,雖然沒有異能,但也是備受寵愛。但是那時候曾祖父在家族中雖然異能強大,但并不掌權,當時的家主命令姑奶奶嫁給秦家一個同樣沒有異能又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曾祖父也阻止不了,那位姑奶奶年紀雖輕膽子卻大,當時就離家出走了,后來就了無音訊。家族尋覓無果,也就放棄了——歐陽行估摸著,“尋覓無果”的這個結果,自己曾祖父、祖父和父親,一定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那位姑奶奶的名字,也確實是叫歐陽錦。只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姑奶奶,因此平時根本是想不起來她的事情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活生生地在他眼前蹦出來了!
再看看旁邊笑容可掬,說“我是你姑奶奶的侄女,你也可以管我叫表姑啦”的劉梓兮,歐陽行破天荒頭一次地,產生了一種想要掀桌的沖動。
等開飯的時候,歐陽行和陸明修兩人,表情雖然看似沒有變化,歐陽行依然面癱,陸明修依然微笑,但是眼睛都明顯亮了幾分——跟一群根本沒有廚藝可言的糙漢子們在一起待久了,都不知道有多久不曾吃過正常飯菜了。
陸明修還特意瞟了剛從廚房把飯菜端出來的劉悅兮一眼——這就是楚問回國之后第一個要找的人嗎?長相跟他真配,一樣的顯嫩。要是兩個人一起走出去,搞不好還會被認成早戀小情侶呢。
由于這兩人早已知曉了她的空間,劉梓兮也就大大方方讓他們共進午餐了。要是換成別人,肯定要疑問現在物資管控兼身處基地,桌上的這些肉菜和新鮮蔬菜是從哪里來的。更別說還有飯后水果,新鮮水靈的葡萄。
這兩人雖然動作優雅,但速度可著實不慢,下箸快準狠,偏動作又完全看不出不雅來。
餐桌上只有歐陽錦、劉梓兮、劉悅兮和歐陽行、陸明修五人。劉立春兄弟在生命空間里正墾田開荒呢。一看基地這么控制食物配給,也都知道現在末世絕對存在糧食危機,于是他們也就著緊種糧食了。而現在在末世,人心叵測的,心心都沒個地方玩,于是李秀云進空間給兩兄弟做飯時也把心心帶了進去,隨她撒歡。歐陽行和陸明修來了,劉梓兮也沒讓他們出空間。
吃完了飯,該說正事了。劉梓兮把歐陽錦、劉悅兮母女送進空間,然后和那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個茶幾。
沒有想到自己嬸嬸和歐陽行居然還是親戚——不行,一想到“姑奶奶”、“表姑”什么的她就想笑……劉梓兮硬生生忍住笑。歐陽行還是所謂五大異能世家中歐陽家家主的嫡長孫。雖然偽高冷真草根的劉梓兮并不了解異能世家的存在,但聽起來感覺滿高大上的……果然前世她在末世里混得還是太一般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異能世家啊,國家異能組織啊。
關于他們來找自己的原因,劉梓兮也能猜得到,應該還是拉自己入伙……不過,劉梓兮更好奇的是,既然是國家異能組織,為什么沒有在京城基地?京城基地即使到了末世,也依然是全國的核心,所有的國家要員和政治組織核心都集中在那里,第九組為什么反而在濱海基地?
對她提出的這個問題,歐陽行簡單回答道:“我們被背叛了。回去就是送死。”
背叛?劉梓兮驚訝地抬起眼,心里暗暗思索——莫非前世她根本不曾聽到第九組的名字,就是因為這次背叛嗎?
“第三組組長鄭昱受蔣治華指使,勾結我們組的治愈異能者丁齡,一度將第九組全體陷入絕境。連我也險些喪命。蔣治華手握著R14病毒的疫苗,和激發異能的方法,他已經藉此掌控了國家大部分的勢力。現在我們第九組藏身在濱海基地里還能暫保平安,但是蔣治華的觸手很快就會延伸到這里來。必須找到機會進入京城基地,聯合異能界對付他。”這么長的一段話當然不是歐陽行說的。陸明修作為第九組的官方發言人,說了自身的狀況,然后就擺出一副誠懇的架勢,再一次邀請劉梓兮加入第九組:“這一路上,我們需要空間異能者。”
劉梓兮卻沒注意他后面的說話。聽到蔣治華這個名字的時候,她腦袋就轟然作響,幾乎要炸了開來。蔣治華,蔣治華——她握緊了拳,雪白的牙齒將嫣紅的下唇咬得發白——不就是那個穿著白袍的魔鬼嗎?!
再想到那段身處實驗室的噩夢經歷時,劉梓兮仍舊是止不住地渾身發抖,寒意從心底一股股地冒了上來,猶如身處冰窟。
“你很冷嗎?”歐陽行的臉驀然放大在她眼前。幽深的鳳眼里明明白白地映出了她的影像,距離近得讓她可以清楚數清他每一根睫毛。
劉梓兮恍惚地望著他,仍然深陷在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之中。下一秒,她就被嚴嚴實實地攬入了一個懷抱之中。結實的手臂環繞著她的腰背,臉頰挨著一副堅實的胸膛,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布料,鼻端盈滿了清冷的味道——全是這個男人身上的。雖然歐陽行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但他的懷抱卻是溫暖的。劉梓兮一時失了神,忘了要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