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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晚上和孔轍說了,孔轍笑道:“這有何不可, 等著我把學堂那事兒忙完,就帶了你們去嵩陽城。”
林嬌早在孔月梅那里軟磨硬泡的,知道了周慶元來尋了蕭淑云的事情,立時又是興奮, 又是歡喜, 又是甜蜜,又是慌亂, 心中仿佛藏了一只小鹿,直紅透了臉頰, 在屋子里團團轉,倒把孔月梅也給看呆了。
然而不等林嬌歡喜幾日,就得了要去嵩陽城的消息,她心知肚明這是為何而去,立時就鬧了起來,奔過去找到了蕭淑云,漲紅臉大聲道:“我不走,我不去!”
蕭淑云正端著青瓷小花碗喝燕窩粥,聞言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慢悠悠擱下碗,又拿了帕子擦了擦唇,才道:“不行,必須去!”
林嬌跳腳道:“姐姐,你不能這樣!”
蕭淑云忽的就站起身來,本是白皙的臉面忽就通紅,惱道:“什么不能,你這死丫頭,你知道那周慶元家里頭是個什么狀況嗎?上有公婆在,下還有四個孩子,還有兩個還是前頭正室所出,最大的那個,就比你小了兩三歲,你去當人家后娘,你好意思嗎?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就非要往火坑里跳嗎?”
林嬌只知道周慶元前年死了老婆,也想過他會有孩子,只是孩子這么多,還這么大,倒是沒想到。一時間愣在那里,面上怔怔的。
蕭淑云瞧她這幅樣子,矮身坐下恨恨道:“還不止如此呢,周家跟蕭家不相上下,極是富有,他又年輕能干,和官府都很是有些牽連,似他這般有錢有權的男人,家中姬妾幾何你可知曉?”
林嬌只覺腿一軟,心一酸,就慢慢往后退了幾步,在小凳上坐下,兩滴淚順著眼角就落了下來。
蕭淑云又覺心疼又覺牙癢,氣道:“我還以為你都知道呢,原來還蒙在鼓里。都說了,那個姓周的不是個簡單人物,你個小丫頭片子,心思單純——”話未落,便見林嬌忽然起身往外沖出去,她忙起身追上去,喊道:“嬌兒——”
林嬌腿腳極快,哪里是蕭淑云能追的上的,等她到了門口,早就不見了蹤影。
朱嬤嬤迎上前去,見蕭淑云滿臉慍怒著急,勸道:“奶奶也是心急了些,這事兒急不得的,這時候奶奶越是從中阻擋,那兩個越是情比金堅,倒不如先管著不許他們見面傳信,慢慢的,這情意也就淡了?!?
蕭淑云沉著臉,半晌,嘆氣道:“我何嘗不知道我心急了些,但是嬌兒那丫頭我是知道的,再是個死心眼兒不過的。再說那個姓周的,那般心性厲害,既是看上了嬌兒,哪有輕易就罷手的,只怕這事兒,還得有些鬧騰呢!”
林嬌回了屋里,就撲在床上大哭不已。
她的確是傷了心了,她不在意他之前有多少女人,只是要和她在一處,卻是不能再有別人了。這幾年,她是看著姐夫怎么珍愛姐姐的,那般專情不二,那般癡心絕對,她心里,未嘗不想有這么一個夫君來相伴余生的。
姬妾……林嬌抹了把眼淚,伏在枕頭上,卻又開始哭了起來。原來他那么好色??!
周慶元見不著林嬌,蕭淑云又不再理會他,也不肯見他,慢慢的,他心里開始焦灼難安了。原是偶遇,后頭卻是意外的生出了情誼來,然而他這人一向果決,既是喜歡,那就一定要娶回家里來,才算是全了這份情誼。
在客棧里呆坐了半日,周慶元便起身出了門,拿了帖子,就使了錢財,拜到了孔轍跟前。
“周慶元?!笨邹H嘀咕著,手上拿著帖子左右的翻看,這個名字他不陌生,這陣子因著這個人,家里頭那兩個正鬧得厲害。
“叫他進來,帶到花廳那里去。”孔轍倒是想去見見這人,看是個什么人物,這般不要臉皮,就要誘拐了人家的姑娘。
孔轍有心晾他一會兒,就故意晚了些去,豈料踏進屋門,就見那人氣定神閑,正端著茶碗細細品嘗,見他走了進來,才放下茶碗,笑盈盈起身道安。
倒是好相貌,好城府。
孔轍笑著抱拳:“有事耽擱有事耽擱,還請見諒,見諒?!?
周慶元自不在乎這是真有事耽擱,還是假的,笑道:“無妨無妨?!眱扇寺淞俗軕c元先介紹了自己一番。
孔轍一聽徐州周家,倒是有所耳聞,不由得笑道:“倒是久聞大名,卻不知閣下今日拜訪,所為何事?”
周慶元就笑了,起身恭敬一拜,忽而肅然道:“為的是在下的終身大事,特來請求孔爺,看在在下真心一片的情分上,為在下說些好話?!?
孔轍心思這人倒是直接,故意吃驚笑道:“這話卻是怎么來說?我家并不曾有和閣下相宜,能做夫妻的待嫁女子。”
周慶元再拜,這次彎腰更深,更是恭敬道:“都道孔爺聰慧非常,是個眼厲心明之人,必定是知道在下所求何人,還望孔爺莫要故作不知?!?
孔轍心說這人嘴巴倒是不饒人,笑著搖頭道:“我的確不知,還望閣下明言才是?!?
周慶元笑了笑,心說這位鼎鼎有名的孔家二爺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于是臉上愈發恭敬誠懇,將腰又彎了彎,道:“既是這般,我便直說了,還望孔爺寬恕我直言不諱。”于是頓了下,說道:“正是府上夫人的妹子,林嬌。”
“放肆!”孔轍立時板起面孔來,手掌拍在桌面上,起身惱道:“你這廝實在欺人太甚,我家妹子養在深閨人不識,你這男人又是哪里認識的我妹子。胡說八道污人名聲,真真是可惡至極!”說著一甩袖子就要走。
周慶元這才知道這孔二爺的厲害,忙攔下他,誠惶誠恐賠笑道:“孔爺先莫惱,容我細細說道?!?
孔轍又是一甩袖子:“我事多,無暇聽你胡說?!?
周慶元忙又上前一步,攔住了孔轍,道:“想來這陣子孔爺后宅子并不是特別安穩,林嬌那丫頭的性子我知道,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孔轍這才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眼神暗含威迫,冷冷道:“這話說的,閣下似乎和我家妹子很是相熟???”
周慶元心下一顫,忙說道:“并不曾要污了貴府姑娘的名聲,只是我存了相思之情,希望能夠求娶了姑娘作為妻室,若是心愿能成,必定會視若瑰寶,珍惜對待?!?
孔轍哼了一聲:“我家妹子年幼,和閣下并不相稱?!闭f著就要走。
周慶元心中苦笑,忙又上前攔下孔轍,愈發誠懇恭敬,道:“在下知道年歲差距大了些,可是,我是真情實意的,俗話說千金易得,情郎難求,我也是聽說過孔爺和夫人的故事,孔爺該知道,這求之不得,才是世上最苦之事。”
這話倒是說動了孔轍,當初求而不得之苦,他可是深有體會的。于是沉默片刻,道:“雖是你說得情真意切,但是我夫人并不贊同。那孩子是她的心頭寶,你家里頭什么情況你該是清楚的。又是填房,又是繼母的,我夫人是不會同意的。”
周慶元忙說道:“周府極大,若是怕生是非,大可以不住在一處。家中父母尚在,必定能助我管束好之前的子女,必定不會叫貴府的姑娘受了半絲的委屈?!?
孔轍一絲冷笑浮在唇角:“你倒是舍得,孩子就這么扔給了父母去?!?
周慶元聽出了這話中的不快,忙又說道:“自然不是扔給了父母,我必定還會去關愛他們,但是,貴府的姑娘,我也不會叫她受了半絲委屈的?!?
孔轍舒了口氣,決定不再為難了這人,嘆道:“便是你說動了我,也是沒用,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周慶元立時哀求道:“還望孔爺看在我情真意切的份兒上,幫我說句好話?!?
孔轍把他上下一番打量,見他也著實不是在作假,皺眉道:“我想想看?!庇值溃骸拔疫@兒還有些事兒,就不留閣下了?!?
周慶元雖覺心中失望,但還是抱拳說道:“既是如此,在下就先告辭了?!?
然而之后幾日,周慶元每天都要去孔家的大門前頭守著,不論下雨還是天晴,天熱還是天冷,卻是一副不達目的再不干休的模樣了。
嵩陽城蕭家內院里,孔轍端著茶碗一面撇著上頭的茶沫子,一面笑道:“我瞧著嬌兒那丫頭萎靡得厲害,看起來怏怏的,可是你又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