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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孔月梅忽然從后頭奔了來,扯住林嬌的衣袖迫不及待道:“三朵那丫頭醒了,醒了。”
林嬌心里一動,回頭往那樹林里望了望,依舊是霧氣迷蒙,甚個也看不到。于是轉過頭,說道:“走!”就大步往前頭走去。
三朵頭疼得厲害,又覺得昏沉沉,喘不上氣兒來。
“奶奶呢?”她問:“奶奶可好?”
綠鶯愁得要死,哭道:“奶奶被人擄了去,二爺去尋她了。”
三朵一驚,下意識就要折起身來,只是頭傷嚴重,她只覺頭上劇烈一疼,就有跌回床上去,恨恨罵道:“該死的賤女人!”
綠鶯一面呵斥著她,不許她亂動,聽她這么一說,又忙問道:“哪個賤女人?”
三朵雖是氣弱,但仍舊嘴上罵得惡毒:“還不是那個該死的小龍氏,賤人,賤婢,該死的爛貨,就是她拿石頭砸傷了我。”
“你是說蕭家二奶奶的妹子?”林嬌剛好踏進屋門,聽了這話,立時氣洶洶問道。
三朵想要點頭,一動,又是一陣劇痛,“哎呦”叫了兩聲,就忍著疼道:“就是她!那個該死的賤女人!”
林嬌立在門檻上抿唇細想了片刻,就轉回身去了自己臨時居住的屋子,研磨提筆,就寫了一封信。然后起身出了屋門,叫了小廝進來,吩咐道:“快馬加鞭,快送去嵩陽城蕭家,千萬要把信交給蕭家的二爺,旁人一律不許給。”
那小廝應著就去了。
林嬌站在門前遠遠眺望,黑色的夜幕下,除了天際幾顆零星的星子閃爍著黯淡的星光,什么都看不見!
山洞前,狼群的叫聲愈發逼近,孔轍和和尚已經脫下了外罩,撕成了布條,團成一團,死死打了個結。
“等會兒若是有狼跑了進來,就燃著了這布團,砸向它。若是幸運的話,不定就嚇退了它們。”孔轍一面說著,一面手下不停的團布條,打死結。
和尚不言語,也不點頭,只是緊縮雙眉,手上卻是也忙個不住。
小龍氏一旁安靜看著,忽然問道:“大師,若是殺死狼,是否也是殺生?”
和尚手上一頓,而后念了句佛,卻是什么也沒說。
前半夜,狼群只是在外頭來回的走動,并不曾往洞里竄,只是后半夜,忽然就有一只,出現在了洞門處。
孔轍一直瞪圓了眼睛,就不曾有過片刻的松懈,手上一動,那布團就燃著熊熊烈火,往那狼頭上砸了去。
不遠的距離,這對于孔轍來說,并不難,所以那狼立時慘叫一聲,掉轉頭往后退去。而那個吞吐著火焰的布團,卻是往洞外飛了去,又砸中了一只狼,伴隨著狼叫,明亮的火光猶如一道流星,撕破了濃烈的黑夜,嚇壞了外頭的狼群。
孔轍清楚地聽到,那狼群哀嚎著往遠處跑去,只是距離不算遠,又停了下來。
“這個夜晚,怕是要一直心驚膽戰了。”蕭淑云喃喃說著,卻覺頭昏腦漲,難受得厲害。
小龍氏卻是朦朧轉醒,迷瞪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了什么,立時尖叫出聲來,倒是把洞里頭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狼群的進攻隔一段時間就是一次,小龍氏的尖叫聲,伴隨著騰空而起的火焰,倒是把狼群也驚得不行。臨近黎明,夜色濃稠如墨,狼群的進攻,也是愈發激烈起來。
小龍氏扶著蕭淑云,已經往山洞的最深處走去,而孔轍和和尚,一個人緊盯著狼群的進攻,一個人緊張又快速地轉移著,為數不多的木柴。便是這時候,狼群忽然就沖將進來,小龍氏和蕭淑云登時尖聲大叫,孔轍和和尚連連后退著,一面又拿著燃燒著火焰的干樹枝,嚇唬那狼群。
然而吳德的尸體,卻是遺留在洞口,并不曾挪移,立時被狼群注意到,幾只狼撕扯著,就把吳德的尸身拖出了洞口。而狼群許是終于有所收獲,卻是在外頭一陣喧囂過后,漸漸沒了聲音。
火紅的日頭終于在密林上空冉冉而起,明亮的光線,驅散了籠罩在幾人心頭上濃濃的懼意。和尚領頭,手持著用蕭淑云外衫和木棒做成的火把,慢慢往洞外走去。
狼群早不見了蹤跡,只是地面上,吳德的尸身,已經被狼群撕咬的不成樣子,森森白骨裸露在地面上,在這個冷清的早上,顯得格外的森涼可怖。
“今天必須走出去!”說完這話,孔轍彎腰要去抱蕭淑云,卻被她拒絕。
蕭淑云道:“你一夜沒睡,還不如我,到底昏睡了一些時辰。”
“你夜里沒吃東西,早上也沒吃,想來是饑腸轆轆沒有力氣,你就聽我的話,叫我抱著你。”
看著孔轍擔心心疼的臉,蕭淑云笑道:“說得好像你吃了一樣。”往前頭那片霧氣還不曾消散的樹林里望了望,繼續道:“今個兒還不知道要走多遠,我先自己個兒走,實在走不動,我不會逞強的。”
孔轍見蕭淑云已然意決,便不再費言,一行人,忙急匆匆往前方敢去。
“你瞧上頭。”和尚走了幾步后,仰頭看了片刻,忽然叫住了孔轍。
孔轍幾人都往上頭看,卻瞧見這上空枝葉密布,雖是光線陰暗,令人恐怖,然而細看去,還是能辨別出,那亮色的細微差別。
“顏色稍重的那邊,該是東邊。”孔轍立時興奮起來,這樹林密密匝匝,實在是辨不出方向來。昨日進來時已是午后,等著找到了云娘出去,更是臨近傍晚,倒是一片暗沉,什么也辨不出。
于是幾人加緊腳步,在樹林里又走了幾回冤枉路,好歹最后,還是被他們尋到了出路。
“二爺!”雙瑞遠遠就瞧見了孔轍,立時歡喜地在原地翻了個跟頭,就忙奔了進去。后頭幾個差役也是在林外頭守了一夜,見他們終于安全出來,無一不是面露歡喜,迎上前來就是噓寒問暖。
孔轍其實已是強弩之末,見著了雙瑞,心里一松,膝蓋就軟了下來。蕭淑云只覺眼前一晃,不由得失聲叫了起來。場面登時一度失控,雙瑞忙叫了人去抬軟轎,又去扶住蕭淑云,慢慢在草地上坐下。
林嬌那里也是一夜難眠,得了消息,立時就飛奔而來,見著了地上狼狽不堪,模樣凄慘的姐姐,登時哭喊著就撲了過去。
“痛!痛!”林嬌一挨著蕭淑云的身子,蕭淑云就禁不住哀叫起來。
林嬌忙收住去勢,抹著眼淚細一看蕭淑云的臉,登時又哭了起來。
“得了,本是逃命出來的,你該歡喜才是。”蕭淑云伸手去給林嬌擦淚,被林嬌抱住了手,又是一陣痛哭。
孔月梅立在一旁看著,也是哭個不住。只是林嬌哭著哭著,就瞧見了一旁安靜呆著的小龍氏,她精神萎靡,也是強撐著才沒倒下去。
林嬌一見她,登時眼冒火星,立時松了蕭淑云的手,沖過去便是一頓耳巴子,打得小龍氏眼冒白光,立時倒在了地面上。
“快去拉開嬌兒。”蕭淑云呵斥道。
只是在場的幾個丫頭婆子,都已然從三朵那里知道了,自家主子是如何被這女人坑害過,又是如何被這女人暗算后,擄去沒了蹤跡的,自然都不肯幫手。
蕭淑云惱道:“怎的,如今我卻是使喚不動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