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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蹄子莫要胡說八道。”林嬌瞪了孔月梅一眼,又拉下臉道:“甚個猴崽子,也值得我去等他。姐姐也真是的,要是見,不如正大光明見一見罷了,何苦非要搞這種花樣子,倒好似見不得人一般。”
孔月梅笑道:“原是二嫂子一片好心腸,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須知道這是私下里偶遇,便是被人瞧見,也只是偶遇路過,旁人也說不得半句閑話來。可是若是正兒八經(jīng)見上一面,姐姐你年紀(jì)大了,又是說親的年紀(jì),見外男可是不好,是要叫人說嘴的。”
林嬌嗔道:“就你這丫頭知道的多。”
正是說著,孔月梅眼尖,遠遠瞧著一個眼生的少年往這后山坡來了。
“姐姐姐姐,你瞧,是那人。”
林嬌忙轉(zhuǎn)頭去看,果然遠遠一個少年郎君,正是手握一把折扇,怡怡然往這里走來。
方寧原是滿心滿肚子的不高興,只當(dāng)受了自家哥哥的騙,這才滿懷希冀而來,卻是不曾見到人的那張臉。只是這里花木繁茂,景色怡人,一路走來,倒是散了不少悶氣,心里也好受了許多。
林嬌這邊兒扯了孔月梅躲在一顆榕樹后頭,見那邊少年郎君倒是面如冠玉,長得俊秀,林嬌還來不及笑出來,孔月梅便笑道;“這未來的姐夫長得好,是個好看的郎君呢!”
林嬌笑叱道:“小丫頭胡說什么呢,你這么大丁點的,哪里知道的這胡言亂語。”說著卻是站起身,整整衣襟后,就緩步走了出去。
方寧正立在溪邊遠遠眺望,聽得身后有細(xì)碎腳步聲,這么一回頭,登時呆住了。卻見山菊爛漫處,那明媚好似春光的少女,面含一抹清甜笑意,正慢慢朝他走來。多年后,方寧孤身去了遠方,偶遇一片山菊爛漫的田野,卻是發(fā)覺,原來那個人,一直都扎根在他的心靈深處,再不曾有一日的忘懷。
然而對比著方寧的一見鐘情,林嬌卻是大失所望。心說這么個毛頭小子,長得才比她高了那么一點,叫他來做她的夫君,實在是可笑得很!
第100章
林嬌挑剔地看著面前這正抱拳給她作揖的少年郎, 心中實在不滿意。肩太薄, 身量太纖弱, 實在叫人看在眼里,生不出半絲的踏實來。
孔月梅見林嬌瞇著眼一副嫌棄得要死的模樣,只覺不妥得很, 偷偷扯扯林嬌的衣袖,示意她莫要過分了。
林嬌好歹還不曾忘記, 這小子是他姐夫說給她的, 總不好丟了姐夫的臉面, 到時候姐姐知道了,定要不高興的。
“方家哥哥多禮了。”林嬌蹲一蹲身子, 算是回禮,只是她再無相看的興趣,便笑道:“此間菊花甚是好看,方家哥哥只管自家游賞。”說著便拉了孔月梅, 轉(zhuǎn)過身要走。
只是方寧心里卻是不舍,心說這女子明眸大眼,長得甚是可人心腸,瞧著行動爽利, 又是個心舒開闊的性子, 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這位妹妹。”方寧出言攔下了林嬌,見她回眸看著自己, 眼角微挑,卻分明有絲不耐, 心里一頓,暗說莫不是這丫頭沒瞧上自己?只是瞧上瞧不上,這時候他都不舍得她走了。
“這里地生。”方寧硬著頭皮厚著臉皮,只當(dāng)沒看見林嬌臉上的不快,繼續(xù)道:“我想著,妹妹若是得閑,就帶著我去逛逛。”
林嬌才沒工夫和他逛后山,說道:“并沒有什么空閑。”便要走。
方寧忙又說道:“總是這是你家,你為主,盡一盡地主之誼,也是應(yīng)該的。”
林嬌眼睛一瞪,心說這小子臉皮太厚,蹬鼻子上臉好不害臊,就要張嘴教訓(xùn),又被孔月梅扯住了衣袖。得得得,林嬌沒了耐性,索性扯回了衣袖來,就自己個兒揚長去了。
孔月梅有心跟著一起走,只是瞧著眼前這少年郎君有些落寞難看的面容,心生不忍,遲疑片刻,說道:“這也是我家,若是方家少爺不嫌我小,我來帶你逛逛。”
方寧正是失了臉面,心里不自在,人家小姑娘遞了梯子過來,哪有不順著就下了樓階的,忙笑道:“哪有嫌棄之說,姑娘愿意帶我逛逛,是我的榮幸。”
于是孔月梅帶了方寧在這后山上隨意看了看,孔月梅本就話少,也是這陣子叫林嬌給帶著,倒是活潑開朗了許多,她又是個好書的,故而言談舉止,倒叫方寧生出了好感來。
“我阿嬌姐姐其實今個兒有些心事,這才沒了耐性,若是尋常,定是要帶了方家少爺,四下里逛逛的。”轉(zhuǎn)了一會兒后,孔月梅到底年幼,不舍得自家的阿嬌姐姐叫人給誤會了,于是忍了忍,還是出言解釋了這么一句。
方寧笑道:“觀人行事察人品性,你家阿嬌姐姐,實在是個直性子,爽利的脾氣。”
孔月梅立時笑著點頭:“沒錯沒錯。”說完心里一頓,心說怎好和一個外男,論道自家姐姐的脾性,于是又指了遠處的一片菊花:“那里的菊開得正盛,且去瞧瞧看!”
等著孔月梅這廂終于和方寧拜別轉(zhuǎn)回,林嬌正躺在屋子里靠窗擱著的貴妃榻上,一口咬著梅子,一面看著手中的書,見孔月梅回了來,說道:“可算是回來了,我瞧著你們倆倒是能說到一處,只是你年幼了些,不然你們倒是天生一對兒!”
這口沒遮攔的,孔月梅氣哼哼過去,說道:“你好歹也是姐姐呢,說這種話,也好意思。”
林嬌將書往里面一扔,坐起身道:“我這是真心話,既是姐夫看中的,必定是個品行皆優(yōu)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這話粗理不粗,你且想想看。”
孔月梅被這番話羞紅了臉:“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我一個小女子,家里叫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這豈是我能置喙論道的。”
按說這想法林嬌原先也有,只是那半年她和蕭淑云母親岳氏住在一處,頗是開了番眼界,倒是養(yǎng)得如今潑辣臉厚的性子,卻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
蕭淑云這兒是早就知道了,林嬌一言不對,就把人家方家少爺扔到了后山坡上,自己個兒跑了。又知道是孔月梅那丫頭帶著方家少爺逛了好半日,后頭又聽屋里侍奉的丫頭說,那方家少爺很是夸贊了月梅,倒是也起了和林嬌一般的心思。
“這可不好,歲數(shù)差著呢!”孔轍一面喝著茶,一面嘆氣:“原是個好孩子,你再去和嬌兒那丫頭說說,可莫要錯過了好姻緣呢!”
蕭淑云笑道:“強扭的瓜不甜,她又是個犟驢,做甚自尋煩惱去。”又說道:“你好好想想,我瞧你很是喜愛方少爺那孩子,既是如此,不如說給了月梅那丫頭。不過差了六歲,不算錯了歲數(shù)的。”
孔轍想起月梅那豆芽菜一般的身量,皺眉想了片刻,還是搖搖頭:“人家馬上都十五了,等著到了十八,必定是要成親的,那時候咱們家月梅才十二,哪里能出門做人家媳婦的,豈不是去受罪。也不好就耽誤了人家成親生子的,不好不好。”
蕭淑云笑了笑:“你只把意思透出去,若是方家愿意,又有何不可。月梅那孩子是個好性子,就是太軟綿了些,你既是和方家大爺好,若是有他照看,豈不是嫁了去也不會受氣?”
孔轍想想自家妹子那性子,心里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倒也有些心動。只是可惜,這意思透出去半日沒有,方瑞就叫人捎了書信過來,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人家方寧少爺,看上的卻是林嬌。
“這我就沒法子了,總不好胡亂硬湊的,到誤了兩人。”孔轍把信遞給蕭淑云看,自家連連嘆氣:“嬌兒那丫頭可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了。”又和蕭淑云道:“你去和嬌兒說說,勸勸她。”
蕭淑云尋思著這千金易得,有情郎難尋,就點了頭,應(yīng)了這事兒。
“那孩子哪都挺好,你倒說說看,不過才一眼,我聽說你話都沒和人家說上幾句,如何就這般堅定?”蕭淑云看著林嬌,非要她說出個緣由來。
林嬌漲紅了臉,原是不肯說,只是被追問得緊了,心說講了也好求個安寧,便道:“那小子跟個矮冬瓜一樣,身量又單薄,哪里是個可靠的人?再者他又是家中最小的,定是叫家人寵得跟個姑娘一樣,到時候又哪里是個能定門立柱的。我不要!我要找,便要找個肩膀?qū)捄瘢芙形野残囊揽康娜耍挪灰獙ち巳槌粑锤傻某粜∽幽兀 ?
蕭淑云不防這死丫頭竟是說了這么一串子話,這般直白不害臊,可是叫她瞠目結(jié)舌。好一會兒,蕭淑云道:“看來得趕緊給你尋個叫規(guī)矩的厲害先生了。”
到底家里兩個姑娘還都小,還有時間慢慢尋,這事兒便擱置了下來。只是隔三差五的方寧卻是常來拜訪。時不時的,就要和林嬌在院子里撞在一處。次數(shù)多了,兩人也漸漸有了些話。只可惜卻是神女無心,倒白費了方寧一片苦心腸了。
日子淡如水地過了半年,孔家新宅那里,卻是來了二房的二太太柴氏,還帶了小柴氏過來,只說是日子久不見了如意怪想念的,只可惜那柴氏只抱了一回,逗弄了兩句,就叫人把如意抱了下去。
蕭淑云就知道她們此來并非只為閑逛,只淡淡笑著,靜看她們究竟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