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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亞倫看著殷琪臉上那罕有的茫然失落樣子,伸出手臂輕輕摟住了他。殷琪感受到那瘦弱胳膊上傳來的溫暖,回身也用手環住張亞倫的腰,他知道張亞倫也擔心自己的親人,而且愛人的父親也比自己的父母更加衰老。
潘智斌坐在伍木水旁邊,說:“想開一點吧,年輕人,在現在的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我很可能也已經失去了我的孩子們,災變發生后,我就再沒聽到過他們的消息,他們那個時候剛好帶著小女兒去云南旅游。”
伍木水抽了一下鼻子,抬頭說:“你是說,因為每個人都遭受了類似的事情,所以自己的痛苦就可以減輕一些嗎?”
潘智斌似乎有些躊躇地說:“雖然這似乎是用別人的損失來作精神藥品,而且這種做法顯得不是很崇高,但它的確很有效。即使在文明還沒有被摧毀的年代,惡性傷害造成的死亡也并不是稀奇事,在我漫長的職業生涯里,我解剖過許多尸體,你難以想象暴徒是用什么樣的手段加害受害者的,那種情況更為恐怖,那是人的罪惡。我們所生活的環境一直是存在危險的,生存就是一場斗爭,只有在天堂中才存在一成不變的靜態的幸福,這就是自然界。換一個方式來考慮,如果你想到這件事完全是自然的暴虐,而不是出于活人的惡意,心里或許會好受一些。”
這時鄭麗娜拿了一條巧克力走了過來,遞給伍木水,道:“孩子們送給你的,他們希望你不要沮喪太久。其實事情還是有希望的,畢竟在那里你只看到了父親的尸體,沒有家里其他人,也許她們真的已經逃出去了。”
伍木水接過巧克力,不抱希望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說:“或許吧,今后我們四處流浪,也許能在什么地方遇到我的媽媽和妹妹,還有爺爺奶奶。”
張亞倫身體仍然很虛弱,因此吃過晚飯后很早就躺下了,殷琪卻一時不想休息,坐在那里用一支小手電小心翼翼地照亮一本書上的字跡。
這時劉英杰走了過來,坐在他旁邊,問:“殷琪,看的什么書?”
殷琪抬起頭道:“糧食栽培新技術,在村子里找到的,我覺得我們將來可能用得到。說實話,我覺得我們這個隊伍太……太高端了,成員從前大部分都是白領,要么就是知識分子,但是在這個社會分工已經癱瘓的時代,我們需要能種地的,會維修東西的,能給人做治療的,最亟需的還有戰士。我們應該好好學習一下了。”
劉英杰慘笑了一下,說:“你已經在計劃堅守長期的末世了嗎?照目前的情況看,你認為災難要持續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在我們的有生之年還能夠看到正常社會嗎?”
殷琪認真地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或許我們要堅持較長一段時間,直到活人勝利的時候為止,到那個時候再重建我們的社會。英杰,你打喪尸的動作已經越來越熟練了,人的適應性總是很快的,這是我們與其他物種相比最大的優勢。”
劉英杰搖搖頭,道:“我沒有適應,現在只是忍受,在這樣的環境中不得不戰斗,我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蠟燭,在不斷地燃燒消耗,終究有一天會燒盡。”
殷琪連忙說:“不要這樣想,你還有姍姍,我們會找到一個好的營地安定下來的,然后靜待災禍結束!”
“就是因為有她我才堅持到現在,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們的世界完了,前兩天看新聞,許多印度人已經逃往西伯利亞和喜馬拉雅了;歐洲那片地方好在到處都是中世紀的城堡,一部分人可以躲在那里;非洲,從前那里就總是需要聯合國支援,現在除了南非,其他國家根本就從人們視線里消失了。所有的國家都卷進去了,大陸上沒有任何一塊土地例外,現在我們連維和部隊都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