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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宋頌躺在宿舍床上，橫豎睡不著覺。

陳宸也是，他面對著墻壁，在昏暗的環境里發呆。他本是想去做一些不正當的直播的，穿上裙子和絲襪，戴上口罩，露出自己戴上的假胸，看著屏幕前陌生猥瑣大叔露出自己短小的牙簽，滿足著他們無理的要求，扭幾下打打擦邊球掙點鈔票，這樣的錢就可以還債，或許自己還可以去……不行，不能再去賭了……可是，他自己還是忍不住。

陳宸也想戒掉賭博，但是心里像被東西抓了一樣，之前有回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阻止自己出去，但是不行，他最后抓著門把手哐哐地撞。頭都被撞破了，血流的止不住。后來他的眼眶旁有一個小小的疤痕。

他本來不愿意干這行的，但他窮怕了，宋頌這個金錢來源已經斷了，他只能再想其他辦法，他體質弱還干不了什么重活，打工也沒人愿意要他，家里還欠了那么多錢……他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咬咬牙帶著“裝備”準備出門。但有個人拉住了他，宋頌的聲音出現得很及時，讓陳宸如夢初醒，那個人呵斥他，明明剛剛踏進成年人的世界，卻好像已經適應當大人了，宋頌抱著他，在他即將墜入懸崖的前一刻拉住他，對他說：“只騙我一個人吧。”

發生太多事了，宋頌腦子有點亂，但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他是個驕傲的人，體測時他甚至覺得不可思議，世界上怎么會有陳宸這種體質差成這樣的人，他原先以為自己產生的情緒是鄙夷的，但卻在看到陳宸瘦弱的身形時悄然改變。弱者很麻煩，但也很惹人憐惜，于是他看著對方微張的唇鬼迷心竅咬了上去。

……媽的。

宋頌想到這個就羞恥到爆炸，半張臉埋到被子里渾身難受，翻了個身，床吱呀地響著，在寂靜的屋子里，很突兀。

起初他以為陳宸是個不愛理人自命清高的拽人，所以他看不慣，但沒想到陳宸家庭情況如此不堪，他也沒想到陳宸居然是個賭徒。

他又想到剛剛陳宸在門口被自己揭穿的狼狽模樣，一些不光彩的道具灑落在地上，若是平時的自己一定會覺得不可理喻，甚至惡心，但那時心里的想法卻很奇怪，很氣憤，是一種來自于占有欲的氣憤，為什么，他還要干這個，為什么？

網戀的那段時光他的確付出了真心，他好像真的愛上屏幕對面的這個人了，看著對方柔軟的長發，聽著對方溫柔甜美的聲音。走出屏幕之后他還是忍不住喜歡。他的腦海里又呈現了陳宸剛才那雙委屈憋紅眼睛，柔軟的嘴唇被他咬著，他真的想狠狠占有他。宋頌不可否認的，自己心動了！

……我真他媽的賤。宋頌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謝謝你。”

陳宸突然說了這么一句，打破了夜晚宿舍的寂靜。

——謝謝你愿意把我從泥沼中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