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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景萌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覺得我特別得……”她努力思索了一下那個詞語,“白蓮花?”
趙馨不置可否。
“我討厭別人的惡意攻擊,更討厭把自己變成和你們一樣的人。”她直直地盯著趙馨,“你們喜歡活在淤泥里,但我沒必要為了打倒你們,也把自己埋進去。不過,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找老師,那我倒是很樂意。相信老師可以給出一個相對公正的解決方法。”
趙馨心情復雜地看著她。
如果去找老吳,那她好學生的形象一定會崩塌,她也很可能再無法評上任何優(yōu)秀獎項,那么獎學金也隨之要泡湯……
她垂下眼:“去就去。我做過的事情,自己會承擔。”
景萌說:“下午活動課你來找我吧,我們好好談一談。”
趙馨:“……好。”
趙馨的座位上壘了一堆全班交來的語文作業(yè),她抱起作業(yè)往辦公室去了,裴初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看向景萌:“你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嗎?”
“嗯?”景萌看過來,“怎么了?”
“沒什么,就覺得你……”裴初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掙扎,“太好欺負了。”
“是挺好欺負的。”景萌坦然承認,“但我有在改。”
“你就不想罵她一頓嗎?”裴初問,“趙馨那么說你,就算你覺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法太過下作,那罵一頓總不會有什么吧。你心里沒氣?”
“我心里罵過了。”景萌說,“而且罵她有用嗎?光我一個人罵她一點實際意義也沒有,還會讓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得到懲罰了——我不報復,但我一定要讓她得到懲罰,懲罰和報復是不一樣的。”
裴初呆了一會兒,忽而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笑容:“景萌,我發(fā)現(xiàn)……你和我以為的你,其實很不一樣。”
景萌:“什么意思?”
裴初搖了搖頭:“我現(xiàn)在心里有點亂,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吧。”
景萌略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個……還有,我也要說對不起。昨天你走得太匆忙了,我沒來得及親口……”
景萌忽然打斷了她:“裴初,你和時靖,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
裴初愣了一下:“為什么這么說?”
“時靖好像……看你不太順眼。”景萌想了想,“他看我不順眼是有道理的,看你不順眼就沒道理了,所以我想問問,你之前和他讀一所學校的時候,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啊?”
“這個……”裴初猶豫著,最后也只是扯了扯嘴角,“等我想好了,再一起跟你說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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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活動課,趙馨和景萌一起出了教室,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我確定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那么說我?”景萌問道。
“是,你是跟我無冤無仇,可我就是嫉妒你,討厭你。”趙馨面無表情道,“理由有很多,不過我猜你也不想聽。”
“嗯,我不想聽,而且我看得出來,就算你來跟我道歉,你還是不喜歡我。”
“你說得對。”趙馨道,“我做錯了事,我認錯,但是我也不可能對你有好感。”
“那你一點誠意也沒有,我要你的道歉有什么用?何況我也不稀罕你的好感。”景萌冷冷地看著她,“我想過了,你對我造成的傷害無法挽回,就算你向全校通報檢討,一樣會有人對那些流言蜚語津津樂道。”
趙馨深吸一口氣:“那你想怎么樣?”
“我要你得到懲罰。”景萌說,“你討厭什么,我就要讓你去接觸什么。”
趙馨皺眉:“我討厭什么?”
“你討厭我。”
趙馨猛地一怔:“你……你什么意思?”
有風吹來,吹起景萌的裙擺。
她把耳邊的碎發(fā)別了別,道:“你越是討厭我,我就越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既然名聲無法修補,那我只有在別的方面更優(yōu)秀。所以我要你——”
她盯著她。
“把你的文科筆記全部整理給我,以前的、現(xiàn)在的、和將來的。全部。直到高考結(jié)束。”
趙馨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結(jié)果,一時間呆在了那兒。
“把你罵一頓、打一頓毫無意義,對我除了發(fā)泄而言沒有任何用處,我也不屑去干那些下作的勾當。”景萌平靜地說,“你光靠一個語文就能生生把自己拔高幾十名,肯定有獨特的學習方法和經(jīng)驗。我就是要你的筆記。我不會原諒你,所以我要懲罰你,想來想去,最讓你難受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趙馨的嘴唇微微顫了顫,沒能說出話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這種時候,竟然還在想著學習?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景萌這個做法,的確讓她難受至極,甚至比被人指著脊梁罵雜種還難受。
她自卑,卻也自傲。她滿是褶皺的生活中,只有每次語文成績下來,獲得大家欽羨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作文被當成范文印刷在全年級的講義上時,心里才會稍微感到一絲熨帖。
那是她唯一的優(yōu)勢,可景萌現(xiàn)在卻跟她說,她要她的筆記。
大家都是聰明人,筆記里有多少干貨一眼就看得出來,她不可能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