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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胳膊一抬,把她的筆和自己的長劍都丟一邊,坐到她身邊說:“醫士不讓久坐,你這又坐了多久?”
趙樂君默默算了下,含糊道:“忘記了。”
“嗯,忘記了。”楚弈聞言濃眉一挑,一臉你看我信嗎。
她很淡然地點點頭,惹得他發笑,下刻他的大掌就按到她腰后,慢慢給她揉按著。
趙樂君受用的哼哼兩聲,也不管桌案上那些折子,臥倒枕著他的腿,問道:“你和大將軍商議得如何了?”
她收攏兵權,準備把帝王廢去的大司馬一職再添回來。說是添回來也不對,大將軍一職就是由大司馬改的,應該說是她要再添一個能夠和大將軍勢均力敵的位置。
這個朝廷,不能讓誰一手遮天,也不能過于著急去收回他們手中的權利,物極必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她在早朝上直接提了出來,當時大將軍的表情并不好看,散朝他就把楚弈給喊走了。
說起這事,楚弈皺了皺眉頭:“他并沒有表示過多的不滿,跟我打聽說是不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讓長公主覺得不稱職。最后說會支持你的決定。”
趙樂君沉吟著道:“就是在試探了,我會晚些再讓人給他送口信,告訴他,他的職權不會變動。大司馬以后掌的是從各武將收回來的兵權,不是他的決策權。”
楚弈就嘖了聲。
這個女人恐怕是千年狐貍變的。
大將軍必要時是領兵出征的,那時的各郡兵馬都得聽他差遣,如今把武將的兵權一收回,放到大司馬手中,即便大將軍有決策權,領兵的時候不也還得看大司馬的臉色。
趙樂君這招,讓人無話可說。
他思索了片刻說:“你準備把老將軍喊回朝?”
她卻是抬著明亮的眼眸盯著他看,用眼神告訴他,她屬意的人選。
楚弈心中一動,說道:“不妥,我不夠這個資歷。”
“我的男人,夠不夠資格,我比誰都清楚。”
她一字一字清晰地回道,楚弈呼吸微滯,情不自禁低頭去含了她的唇。
她緩緩閉上眼,他卻是又抬頭道:“我這算不算靠裙帶關系步步高升?”
趙樂君被他逗笑,別有深意地說:“還不一定是你的,得看你往后的表現。”
這句話直白翻譯過來,像是指他犯了錯,在問責前給個坦白從寬或者改正錯誤的表現機會?
楚弈被說得一愣,之前覺得她有異樣的忐忑不安,似乎在這句話中落到實處了!
“君君……你還在生氣……”
“長公主,我們應該是找到陛下的蹤跡了!”
楚弈的詢問還沒有說完,剛剛離開不久的副將急沖沖跑進來,手里還拿著幾張紙。
是才收到的信。
趙樂君當即就坐了起身,驚喜的讓他快說來。
副將咽了咽唾沫,把信都呈到她跟前:“這寫標記讓人回頭又再細細搜尋的時候,在一些樹干上找得到的。”
“一開始他們也沒有注意,我們就按著長公主吩咐的,折回去打聽每個地方有沒有來過生人,或者誰家來過親戚借住一類的。這么打聽著,突然有一隊人聽到說有個小公子四季不分,鬧著他兄長說要吃梨,還跑去摘了別人的梨樹,險些被狗咬了。”
說到這里,副將還是忍不住激動,“陛下自小就愛吃梨,東宮里就種著顆梨樹呢,所以他們覺得肯定不是巧合,就再發散在周邊打聽,有人就聽到說在山林里撿到碎的玉。那玉碎得很厲害,但那絕對不是尋常人家能得到的品相。”
“他們就問撿到碎玉的人,讓帶著到地方,看到是在樹下撿到的,就在樹干上找到這種數字標記。”
趙樂君聽著,低頭再去看手中的信,標記凌亂,所在的地方也不一樣。
她把數字按著順序把信排列開來,楚弈已經想到什么,去找來輿圖。
這個輿圖是往蜀中一帶的,并不太詳細,但是找到標記的兩個位置地圖上有,再一看方向,直接就是往蜀中去!
蜀中!
趙樂君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再細細看案上的信。
數字是從四字開始,所以是指她阿弟在第四日開始,才留下記號?!
可是在第八日的時候就斷了。
趙樂君一數,少了昨日的。
“不要緊……少了也不要緊。”趙樂君眼眶微紅,喃喃地說了一句。
起碼已經有了方向。
趙樂君看向那份不完整的輿圖,想到什么,站起來跌跌撞撞在讓人抬進宮的箱籠里,找出一份從來沒有翻開過的輿圖。
這是蜀中詳細的圖,原本是要魏沖去走一遍,但是他一直被她派去別的地方,所以這份圖也是不算完整。
她把圖拿出來,攤開后再細細比對,發現太子去的地方,都是這圖上她曾經做了標識的。
寫著一個記號,是代表近年來可能有變動。
順著標記的方向一路看過去,趙樂君視線被一片山林給遮擋了。
太子的標記也是斷在這里。
是他昨日沒有來得急標記,還是已經到了地方,沒有必要再鬧出動靜,讓魏沖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