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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初是自甘下賤了,才嫁了他,如今為個妾室磋磨消去了所有的情誼,我還和離不得?”
金步搖在楚弈腳邊摔得珠斷簪裂,自甘下賤四字又如針尖一樣刺入他耳蝸中。
他昨晚氣極,口不擇言,出了長公主府也覺得這四字傷人。可她與那連云,一副郎情妾意的樣子,又是置他楚弈何地,那時的他不難堪嗎?!
楚弈把本想在帝王跟前解釋的話給咽了下去,肅著臉一言不發(fā),額間青筋突突直跳。
武帝在高處微微瞇了眼,目光先在女兒盛怒的面容轉(zhuǎn)了一圈,又落在極力忍耐什么的楚弈身上,繃直的身子慢慢放松。
兩人這個模樣,裝不出來的,是真的決裂了。
何況他也派人查過,長女在楚家時常受婆母的冷眼。雖然她沒有向自己吐露過委屈,可這到底是他的女兒,他知道她骨子里藏著怎么樣的傲氣。
既然決裂是真,他也沒有興趣再繞在這事上。
“楚弈,當(dāng)日嘉寧下嫁,朕原本是想著你們能琴瑟和鳴。今日既然情誼不在,那便就此一別兩寬吧,日后你得新緣,朕也不會過問。你征戰(zhàn)數(shù)月,這幾日回去好好歇著。”
武帝揮揮手,寬宏大量的原諒他委屈皇女一事。
楚弈卻知道,如若沒有他剛剛勝的一仗,就憑早朝時皇帝流露出的情緒,這場和離他恐怕不能被輕松罵幾句就放過。
思至此,他心頭又閃過一絲詭異,趙樂君沒有在他離家的時候請旨和離,偏巧合在他歸來前。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用意?
在抱拳告退轉(zhuǎn)身時,余光掃了眼神色漠然的趙樂君,又在心里自嘲一笑。
還能是什么用意。她最會以利易利,在他歸來后和離,帝王看在戰(zhàn)功上不會過多責(zé)怪,他不會被動一分權(quán),在這種沒有回旋的余地中自然如她意,吃一個啞巴虧讓她和情郎雙宿雙棲!
剛才不就在帝王面前堵了他的嘴,讓他一個字也沒能泄露出來。
楚弈快步出了宮,胸膛里都是無法疏通的火氣,策馬一路風(fēng)馳電摯地奔回家中。
府里的仆從不知道在忙碌什么,腳步匆忙來去。
他喊來管家,邊往里走邊從袖子里拿出早晨收到的信,遞過去:“讓賬房給長公主結(jié)了。”
她要斷那就斷,斷了清凈!
管家雙手接過,想起賬房正好去了老夫人那里,便轉(zhuǎn)身尋過去。
才剛進了門,就聽到老夫人尖銳地高喊:“什么叫做長公主把家里賬面上的錢都拿走了!那是我楚家的銀子,她憑什么拿走!我要給我兒和蓮娘辦喜事,你給我滾去要回來!”
管家腳步就停在那里,賬房毫無底氣地聲音傳了出來:“老夫人,小的要不來,那賬上……都是長公主的銀子。”
作者有話要說:
趙樂君:欺我罵我,你想清凈是不可能清凈的。
楚弈:虐妻嘴炮一時爽,往后余生火葬場。
連云:送你橫批【喪葬八折】
第5章
楚弈坐在內(nèi)室的屏風(fēng)前,以前他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妝臺如今還在,只是上邊的銅鏡,還有那些精致的胭脂粉盒都不見了。
他視線緩緩平移,落在那張垂著輕羅帳的大床上。
他離開前還曾與她在此翻云覆雨,如今空空蕩蕩,沒有一刻不在提醒他那是兩人陌路的開始。
楚弈眼前又閃過她發(fā)紅的眼角,細白的身子有著被他不慎弄出來的淤痕,就那么安安靜靜陷在被衾里,一動不動。
他在回憶中猛然抽了口冷氣,一手慢慢探到太陽穴揉按了一下。
剛才還想著斷了清靜,不過轉(zhuǎn)眼,他就自打嘴巴,在這里亂想與那個小婦人的關(guān)系。那日的粗魯強迫,她肯定恨在心頭,纏繞他數(shù)月之久的懊惱和悔意再度涌起。
楚弈覺得頭又在隱隱作疼,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腦海里卻閃過滿身清貴的連云。
他一愣,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甘的,旋即發(fā)出一聲嗤笑。
帝王身邊這個新貴,利用陰險狠辣的手段收拾了帝王猜忌的兩名武將,一舉到了尚書之位,如今朝中的武將都暗中盯著連云一舉一動。
趙樂君要扶持太子,卻又去靠近得罪武將的連云,她以前的聰明都被狗吃了?!
近來鐵礦一事也鬧得沸沸揚揚,不少武將心生不滿,整個皇權(quán)都因此搖搖欲墜。
而連云在朝堂繼續(xù)這樣行事,按著帝王今日顯露出來的猜忌,他跟連云之間遲早要有一戰(zhàn)的。
只是他現(xiàn)在根基還太淺。
帝王讓他的兵力集中在河西、上郡,卻不放他在那里,只要戰(zhàn)事一歇就必定傳召他回朝。他的母親也被留在洛城,一直都在牽制他。
或者……他該趁著動蕩擺脫這種牽制。
楚弈想得入神,染著懊悔的眼眸慢慢被一種奇異的光芒給遮蓋。
外頭突然傳來緊張的喊聲:“郎君,老夫人鬧著要讓您過去。”
思緒被打斷,楚弈嘴里沒有說什么,眉頭卻狠狠皺了起來,起身走出去。
管家跑得氣喘吁吁站在庭院里,見到他出來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焦急道:“郎君,您快去看看吧,老夫人又哭又鬧,在罵長公主殿下欺人太甚。”
昨日還稱病倒的人,不過一晚就再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