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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著茶盞的手一顫,險些將茶水將出來。
陸離扶了扶額角,蹙眉道:“你問這個作甚么?”
葉秋篪這才覺出失禮來,默默無語。
就在沉默滋生到葉秋篪險些落荒而逃的時候,陸離忽然輕聲道:“我……我法力盡失,仙骨盡剔,已經算不得仙人了,自然回不去仙界。只這副皮囊,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茍延殘喘罷了。”
葉秋篪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又從胸中油然生出一種疼痛,這種疼痛如鈍刀磋磨心肺,乃是世間一等一的酷刑,此痛喚作心疼。
雖則只是語焉不詳的幾句輕描淡寫,但想也知道陸離經受了什么樣的磨難。葉秋篪既心疼他的遭遇,又懊惱自己的魯莽發問惹他想起傷心往事,同時竟還有擔心責怪:難道無論是誰問起,他都會這么毫無危機感地說出實情?
由此可見,愛欲生則嗔念起,誠不我欺。
忽然一聲痛呼,才把葉秋篪喚醒,驚覺自己竟然正大力握著陸離的手腕,骨節咯吱作響,顯是吃不住力了。猛然松開,對上陸離受驚的表情,愧疚于自己的失控,道一聲“抱歉”便一股風似的離開了,留下竹扉兀自晃晃悠悠。
陸離面朝門外發了好一會兒呆,才默默起身摸摸索索地闔上竹扉。真是個怪人。
他和衣躺在竹榻上,心神皆空,卻無睡意。
正當夜色愈濃露水愈重的時候,一陣風吹來,竹扉洞開,一個沉而穩的腳步聲一聲聲地敲近。
“葉秋篪?”陸離撐著半邊身子朝外問道。
無人應答。
那人腳步不快,卻無端讓人心神不寧,終是在這種壓抑的節奏中走到屏風近前,又繞過屏風來到陸離的竹榻旁。
“誰?”
一只無聲的大手按在陸離的胸膛上,把他壓回榻上,另一只手從他交疊的領口伸了進去。
微涼的指尖甫一觸上溫熱的胸膛,陸離就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究竟是何人?”他耐著性子詢問,試圖擺脫這種頗具威脅感的姿勢,與來者正常地說上幾句話。
可那人顯然不具有這個意愿,即便是交流,他似乎也更傾向于肢體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