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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桑原在臺上唱歌時漫不經心的神情,想桑原抽煙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樣子,想桑原轉身看他時,沒來得及收回的、有點孩子氣的惡劣笑容。
然后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桑原他媽的不想要身體了嗎?竟然還學會抽煙了!
這問題折磨得傅知淮心煩意亂,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桑原面前把他的煙都給折斷丟掉。他放下書,煩躁地在屋子里踱步。轉了好幾圈,終于想起來什么,拿出錢包,看了看夾層里的照片。
照片有好幾張。里面的內容,有的是桑原生日那天拍的,有的是街舞比賽……
還有兩三張,是他們同桌時,桑原上課睡覺被傅知淮偷偷拍下,又偷偷洗出來的。
這些照片里,桑原離鏡頭很近,半張臉埋在臂彎里酣睡著,睫毛勻長,嘴唇微抿,乖得像小兔子。傅知淮記得,在他右邊的眉梢處埋著一粒顏色很淺的小痣,只有離得很近很近才能看到。
傅知淮曾很多次吻過這個地方。每次他的呼吸稍微靠近些,桑原便忍不住要輕輕顫抖,眨巴眼睛惶惑地望著他。是三分驚,七分懼,也是十分喜歡。
不知道他說出分手的那個晚上,這十分喜歡是否被消磨得干干凈凈,或者……還有丁點的殘余。
……
傅知淮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他收好照片,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便出門去那個酒吧找桑原。
獨自枯坐好幾個小時,沒找到桑原,卻又遇上安德烈。
這人沒臉沒皮得很,也不計較他昨天的不辭而別,笑嘻嘻地湊過來,問:“傅,你是不是認識小美人啊?”
傅知淮看也不看他,安靜地喝酒。安德烈便自顧自地熱鬧著,說個沒完:“你要是認識,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跟他更近一步?我們怎么說也有同學的情誼,幫個忙嘛。你們有句老話怎么說的?君子有成人之美……傅,你是我見過最君子的人了,嗯?”
傅知淮面無表情地側頭看他一眼:“我不是。”
“哈?”
“我是無恥混蛋,地痞流氓。”傅知淮語氣平靜地說完,仰頭喝干凈杯中酒液,起身向吧臺那邊走去——桑原來了。
今天桑原大概是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長發用絲巾松松挽著,垂在肩頭;白皙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細細的純黑色choker。
他還是沒表情,看著很有高冷美人的氣勢。可那瘦削面頰被酒吧里的曖昧燈光映照著,又叫人嘗出幾分欲說還休的引誘味道。
這種好看,與十年前那個心思單純的懵懂少年全然不同。
在傅知淮不知道的時候,桑原已狠狠地在骯臟泥潭里滾過一圈。再爬起來時,他不止多了滿身傷痕,同時也蛻化出了這種危險又令人不自覺被吸引的美。
是夜雨直接敲打在耳邊的喑啞呢喃,是灰燼里倏然亮起的微弱猩紅。脆弱又致命,只一眼望去,便會被撩起灼灼心火。
傅知淮望著臺上,喉結微動,指間拈一枚瓶蓋,遲遲忘記放下。
他無意接住從臺上飄過來的一個眼神,突然就領悟到,從來風流放縱的安德烈,為何在桑原面前會如此忐忑小心。
桑原唱完一首歌,自顧自抽著煙走下臺。他遙遙地望了傅知淮一眼,有幾秒身影被人群淹沒,再出現時,已來到近前。
傅知淮跟幾個陌生人坐在同一條長沙發上。有人招呼桑原,他理也不理,居高臨下地沖傅知淮的臉吐了口煙圈,接著面對面坐在他大腿上。
桑原隨手拿過他指間的瓶蓋,抿抿嘴唇,聲音很輕地問:“結婚了嗎。”
傅知淮懵了幾秒鐘。隨即,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