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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望去,這座太陽金字塔比起那天所見的卡虛金字塔更加規整,臺階的層次棱角分明,直線輪廓尤其挺拔而清晰,各個部位的直線都像是用界尺畫出來一樣。除此之外,這座金字塔四個方向都有臺階,并且四處基座都安置有一個形態各異的蛇頭雕塑。
繞過金字塔一周,就可以進入儀式區中部了。中部的儀式廣場十分開闊,直通王宮正殿。廣場兩側石碑林立,排列整齊,統一的灰白色長方體式樣,遠遠望去就好像是石碑儀仗隊。
季曉安趁走過時特意多看了兩眼,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字,約略記載有帝國政治軍事事件、自然現象或宗教儀式等內容。
再往前走就要穿過第一道正殿大門,臨到門口,有兩名王宮內官遠遠迎上前,“殿下稍等,陛下與拉文塔祭司長正在請圣石,儀式區暫時封閉,目前還不能進入。”
修拉望一眼里面,“知道了。”
現在時間果然還早,但再等一會兒估計就會有很多人聚集到這邊。修拉顧慮季曉安,決定先帶他暫時到別處避一避,等儀式區開放之后再過來。
儀式區旁邊有個專供臨時休息的院子,修拉領著季曉安往那處走。迎面一隊巡查衛兵朝這邊過來,領頭的那人看見修拉,立即命令隊伍停下,主動讓出路來并彎身行禮。
今天是禮祭日,王宮里隨處可見警戒的衛隊,所以季曉安并沒太注意,他只是專心走在修拉側后方。途經那名衛隊長身邊的時候,兩個人視線稍有接觸,雙方均禮節性地略一頷首,隨后擦肩而過。
剛走出十步遠,季曉安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他驀地停下步伐。
一陣穿堂風從腳下呼呼吹過,稍稍拂動他下裳衣擺,帶起輕微震蕩,雖說腰間本就戴滿各種有分量的寶石,但這次的震蕩感卻不太一樣。
季曉安彎下身,摸到膝蓋處有個小小的凸起。深藍色布面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個暗袋,他伸手探進去,手指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別動!”修拉一把拉住季曉安的手。
然而已經晚了,季曉安已然掏出了那個物體——雞蛋大的橢圓形石頭,表面如龜甲般布滿皸裂紋路,隱隱從紋路縫隙間透出藍光,握著手里只覺寒氣逼人。
不遠處,有跑步聲正朝這邊快速逼近。季曉安猶還沒搞清楚狀況,右手突然被緊緊攥住,五指被迫收起包攏那顆石頭,隨后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壓倒,直至后背重重抵上一根圓柱。
“你做什……”剩下的聲音被盡數堵在喉嚨里。
季曉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修拉的臉是前所未有的貼近,他的眼睛緊緊鎖住他,那睫毛又翹又長,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修拉正在吻他!不是任何禮節性的貼面吻或是貼手吻,而是嘴對嘴地親上來了!
季曉安被這變故驚得七葷八素,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就率先做出應激反應,猛抬右腿,要攻擊對手要害。
好個小野貓!修拉微瞇起眼,扣住那條飛腿反而順勢將人往近了一帶,直接變成纏住他的腰。
季曉安張嘴剛想罵人,一條靈巧的舌頭就趁機鉆進來,在他牙上輕輕掠過,季曉安渾身猛一激靈,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什么人!竟敢在宮里放肆!”
突然闖入的呵斥聲打斷這旖旎氛圍,修拉終于肯松手了。
季曉安像是溺水獲救的人,連忙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燙得快要噴出火來,嘴唇也幾近麻木,只能感覺嘴角像是被咬破了一塊兒,有種淡淡的血腥味,讓他想伸出舌頭舔一舔。
修拉神情驀地一僵,側身將季曉安完全擋在自己后面,陰沉著臉回頭看向那隊士兵。
“啊!修、修拉殿下!”
被修拉那眼神一掃視,士兵們嚇得腿都軟了。
修拉不悅地瞇起眼,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神情分明在說,“膽子可真不小啊,竟敢打擾本殿下的好事,還不快滾!”
最初發話的那位兵長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早該想到的,敢在禮祭日當天、王宮里、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風流韻事的人,除了眼前的這位修拉殿下,整個尤卡坦帝國都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來。
可即便如此,公務在身該問的話還是不得不問,可憐兵長只能頂住前方高能壓力,硬著頭皮拱手見禮。
“稟殿下,不知殿下有沒有看見什么可疑人從這邊經過?禮祭的圣石被偷了,陛下現在命我們封鎖王宮捉拿嫌犯,事情緊急屬下實在不敢怠慢,這才無意冒犯殿下……”
“什么?”修拉驚訝地揚眉,“圣石被偷了?居然發生這么大的事兒!那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找!”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苦說不出,他們連嫌犯是誰都不知道,怎么找?
修拉裝模作樣思索片刻,“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本殿下才想起剛剛好像真有人從這邊跑過去了,那家伙鬼鬼祟祟形跡可疑,但是本殿下忙著與美人取樂,也沒注意那人長什么樣子。”
兵長登時面露喜色,“那殿下有沒有印象他往哪里跑了?”
“那邊!”修拉篤定地伸手一指。
士兵們不敢怠慢,當即列隊跑去追查嫌犯去了。
季曉安聽著他們步伐漸遠,隱約一陣心驚肉跳,“他們說的圣石,該不會——”
“噓……”修拉回頭,對他擺了擺手指。
兩個人呼吸再度相觸,季曉安腦子里嗡的一聲,這才猛然想起剛才發生了什么,而且不僅是剛才,直到現在他還被困在修拉雙臂和柱子之間,過于逼仄狹隘的距離,讓浮蕩在二人當中的氣流都驀地曖昧了起來。
“你……就算是為了掩人耳目,也不必非得——”
話音戛然而止,修拉的手碰上季曉安嘴唇,成功將他剩下的句子盡數扼殺在搖籃里。而后那位罪魁禍首微微一笑,悠然反問,“非得什么?”
季曉安咬牙不說話,就算是做給別人看,也沒必要非得動真格兒的吧?這可是他自打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跟人親吻,沒想到對象居然是個男的!男的就男的吧,結果后來竟還變本加厲,直接演變成了法式深度版本!
“我說你這人,開玩笑好歹也得有個限度。”季曉安一陣郁卒,半晌沉默后才苦口婆心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修拉一怔,撫觸季曉安嘴唇的動作就此停住,隨后他松開手臂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呼吸重又恢復順暢,季曉安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為了緩解尷尬,他站直身裝作整理衣飾,手指碰到膝蓋時才猛然想起什么,“對了,剛剛那東西呢?”
“在我這兒。”修拉攤開手掌,那個泛藍光的橢圓形石頭就躺在他手心,給季曉安看了一眼之后他將它塞進腰帶。
季曉安沒忘記先前士兵說過的話,“這個該不會真是所謂的祭祀圣石吧?”
修拉瞥他一眼,冷道,“是或不是,都跟你沒關系。你今天要做的,就只是乖乖聽我的話,至于其他的都不需要插手,明白?”
季曉安被噎住,雖然修拉往常說話也渾不客氣,但卻從沒像現在這樣,難道真與那隊衛兵和他們口中的“圣石”有關?
“我明白的,你放心。”季曉安決意貫徹沉默是金原則,堅決不給修拉惹麻煩。熟不知,他所猜測的事情和實際對方的想法卻完全是南轅北轍。
兩個人繞回祭祀廣場正殿,現在那里已經圍了許多人,門口衛兵持刀肅立,暫時封鎖通道。
修拉的到來,讓人群自發地分開一條路,他們中絕大多數都在關注季曉安,對于這位傳說中殺死帕瀆的勇者、同時也是修拉新寵的人物可謂相當的好奇。
季曉安不動聲色,眼觀鼻鼻觀心,隨他們怎么指點議論都只當耳旁風過。
負責把守的王宮守衛看見修拉,暫時抬刀讓行,但對于修拉身后的那位,他們顯然不知該如何是好,“殿下,恐怕勇者大人還不能入殿。”
關于修拉寵愛新人的傳言這幾天正是沸沸揚揚,為了避免惹怒修拉,守衛又緊接著解釋,“現在圣石失竊,陛下和各位大人還在查探祭壇,所以殿內限制進入,還請殿下諒解。”
說來說去,都不過是區別對待的意思。
但修拉可不是這么好糊弄的人,只見他一把攬過季曉安肩膀,似笑非笑道,“很不湊巧,本殿下恰好知道圣石的下落,更不湊巧,本殿下今天心情欠佳,除非他也跟我進去,否則本殿下可是什么也不會說的。”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