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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休望著喬峰,忽然說道:“喬幫主,不,你方才說不能成你為喬幫主了。喬峰,你自杏子林中向丐幫自請退位,要去將你的身世查個水落石出,如今怎會到此來呢?”
喬峰微微一笑,“我的身世自然是要查的,不過我為何到了此地來,閣下不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嗎?”
霍休搖搖頭,“我最愛結(jié)交天下英雄豪杰,你又是個人人都夸獎的忠義之人,我想要結(jié)交你十分正常。我知道你到了此地,卻不代表我清楚你到此地的目的。”
千歲憂望著霍休,嘻嘻一笑,說道:“我們是為了找青衣樓的樓主而來。”
霍休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似的,“小姑娘,東西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我這次要請諸位赴宴,并非是為了什么青衣樓。”
喬峰墨眉微挑,沉聲說道:“愿聞其詳。”
霍休卻并不說自己為何要請喬峰等人來此,他只是問:“陸小鳳呢?他為何不來?”
千歲憂彎著雙眸:“陸小鳳去找朱停了,他說難得閣下設(shè)宴邀請他,他很高興。但是水閣這個地方,如果朱停能陪著他一起來,他心中會覺得更高興。”
霍休:“……”
朱停,江湖人稱老板,精通各種機關(guān)之術(shù)。傳說這世上沒有朱停破不了的機關(guān),霍休從未見過朱停,但久仰他獨步天下的機關(guān)之術(shù)。
千歲憂看著周圍,水閣建在湖中,四面都是窗戶,難以想象這里能有什么機關(guān)。
少女看著,不免好奇,問道:“你的水閣中,到底設(shè)了什么機關(guān)?陸小鳳說你比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像你這樣的人,即便是要跟家人吃飯,或許都會藏一把刀在你的懷里。”
霍休臉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失,此時此刻,他臉上五官緊繃著,看得出來并不愉快。
霍休:“陸小鳳竟然連這些話都告訴你們?”
花滿樓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只因我們之中,只有他才認得你。你的請?zhí)麃淼锰菚r候了,上官大人。”
霍休板著臉,“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喬峰望著霍休,徐聲說道:“花滿樓說的上官大人,是五十年前將金鵬王朝的財富帶走之人,叫上官木。”
霍休聞言,愣了半晌,然后嘆息。
“你們果然是一群聰明的年輕人,我本還想等陸小鳳到了之后,逼他許下承諾永不插手金鵬王朝之事,并將此事爛在肚子里永不外傳,就放你們一條生路的。”
千歲憂站在喬峰身旁,臉上的神色很是懷疑,“在我們知道了你和金鵬王的關(guān)系之后,你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霍休點頭,“不錯,只要你們聰明識相,我當然會放過你們。你們知道的,我已經(jīng)老了,活不了多久。當今武林雖然人才濟濟,但像你們這樣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已經(jīng)是鳳毛麟角了。我是個惜才之人。”
喬峰:“你邀請我們來的時候,已經(jīng)知道我們在懷疑你了?”
霍休點頭,“丐幫不虧是天下第一大幫,無縫不入。我年輕時的事情,甚少有人提起,即便是提起,不過也是隨口一問。但大智分舵的舵主,忽然召集了分舵弟子,要打聽我年輕之時的事情。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奇怪的。”
霍休的話稍稍停頓,又徐聲說道:“更何況,喬幫主不是前兩天才去將這招人喜愛的小姑娘,從上官飛燕手中帶出來嗎?”
喬峰只是笑了笑,并未說話。
他們并不意外霍休認得上官飛燕。
這當然不意外,因為昨晚千歲憂和木婉清快要睡覺的時候,上官雪兒那個小姑娘火急火燎地一腳踹開她的房門,說她發(fā)現(xiàn)了了不起的東西。
小姑娘手里拿著一粒彈丸大小的東西,跟千歲憂說那是上官飛燕收到的情書。
那個彈丸大小的東西,其實是上官飛燕特別制成的。那是一種很特別的紙,遇水會自動縮成一個小球,看著并不起眼。可如果放在燭光下烤熱,那一個小球就會自動松開,可以展開成一張紙。
那張紙上,是一個男人給上官飛燕寫的信,落款是個霍字。
誰也不能保證落款是個霍字,就能說那是霍休。畢竟,珠光寶氣閣的總管霍天青也姓霍,并且年輕英俊,還是天禽老人的孫子。
可誰讓上官飛燕的尸體附近,留下了青衣樓的人獨有的信物呢。
天禽老人是江湖天邊的傳說,武功高聲望高,他的孫子要是辦一個什么青衣樓,估計不用武林中人去聲討,天禽老人頭一個把他的腿給打斷。
而且青衣樓建立已久,背后龐大的財力,并不是一個幫珠光寶氣閣打工的霍天青能杠得住的。
最關(guān)鍵的,是那封信上所寫的內(nèi)容,除了綿綿情話之外,還有提及當年金鵬王朝剩余兩份財富在何人之手,等陸小鳳和花滿樓上當后,那姓霍之人又指點上官飛燕要如何將兩人哄得團團轉(zhuǎn)。
四大家臣,上官瑾已經(jīng)去世。
剩余三人,其余兩人一人是珠光寶氣閣的閻鐵珊,一人是峨眉派掌門人獨孤一鶴。這兩人在關(guān)中名聲如日沖天,定然不想昔日背叛舊主的丑事被翻出來。
巴拉巴拉。
信上所言之事,說的都是如何對付閻鐵珊與獨孤一鶴,對令一個舊臣卻絕口不提。
最關(guān)鍵的,是最后一句話——
“此事得成,吾之飛燕便是樓主夫人。從此往后,武林黑白兩道,人人敬畏你。天下之大,任爾翱翔。”
……
將手中的線索整一整,理一理,也就不難猜出霍休就是當年的上官木。
畢竟,五十多年前的年輕人,如今也該是七老八十的年齡了。七老八十的姓霍老頭,有財富有心機,還怕自己如今擁有的名聲會毀于一旦……這樣的人,除了霍休,還能有誰。
此時天色已晚,水閣中的蠟燭已經(jīng)被人點著。
千歲憂將扣在手掌心的一個小球取出,放在燭光之上烤了片刻,隨即展開遞給霍休。
千歲憂:“上官飛燕也算是個聰明的姑娘,可她居然對你言聽計從,真是令人意外。”
霍休并未接過千歲憂遞過來的紙,他慢悠悠地坐下,甚至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年輕漂亮的姑娘,總會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男人都該為她折服。”